里面没声音。
推开门,发现供桌上的两支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又燃起来了。火苗不大,静静烧着,映得那封信的轮廓清楚了些。
我进去把蜡烛扶正。
出来时顺手摘了挂在门边的铃铛,那是以前守门人用的,现在没人摇了。我拿在手里走了几步,听见叮当一声,回头看,铃铛还在晃。
继续往前走。
议事堂的灯亮着,里面有人声。我推门进去,桌上摊着几张纸,是春耕的安排。几个人正在商量修渠的事,看到我进来,停下话头。
我说:“明天把族规的事定一下吧。”
他们点头。
没人问我在祠堂做了什么。也许他们知道了,也许不在乎。我坐到桌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第一句。
写完念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屋里都安静了。
我说:“第一条,张家不再分‘守’与‘开’,只认一个家。”
有人低头记,有人轻轻应了一声。
我放下笔,看向窗外。天快黑了,雪又开始下。院子里积了薄一层,没人扫。远处的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雪落下去的声音。
屋檐滴水,一滴,两滴。
我盯着那滴水看。
它悬在瓦边,慢慢变大,最后落下来,砸在石阶上,碎成几瓣。
第二滴紧跟着下来。
砸在同一块石头上。
我收回目光,伸手把桌上的纸拉近了些。
笔尖沾了墨,停在第二条开头。
外面传来狗叫。
我抬头,看见窗玻璃上有个影子闪过,不是人,像是一只动物窜过院子。叫声很快停了,雪还在下。
我低头继续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写到一半,听见椅子腿在地上拖了一下。有人站起身,往门口走。门开一条缝,冷风卷着雪扑进来,那人探头看了看,又关上门。
“没事。”他说,“就是风大。”
我嗯了一声。
继续写。
写完第二条,念了一遍。内容是:所有关于‘门’的禁令解除,族人可自由讲述所知之事,不得以言治罪。
放下笔,手有点凉。
屋里烧着炉子,热气往上走,头顶暖,脚底下还是冷。我搓了搓手,准备写第三条。
就在这时,听见背后有响动。
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像是木头裂开的声音,很轻,但从祠堂方向传来的。
我停下笔。
屋里其他人也听见了,纷纷转头看我。
我没有动。
那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没了。
我重新拿起笔。
沙沙地写。
第三条还没写完,外面又响了。
这次是钟声。
很远,像是从村西头传来的。那口钟早就废了,三年来一次都没响过。现在它敲了一下,停顿,又一下。
总共三声。
屋里人都站了起来。
我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隙,往外看。
雪下得密了,看不见路。但我知道,那钟是冲着祠堂的方向挂的。
我拉开门走出去。
冷风扑面。
雪打在帽檐上,化成水,顺着边缘往下流。我站在台阶上没动,听着钟声远去。
最后一声笑在风里。
我转身要回去,脚下一滑,踩到个硬东西。低头看,是从雪里露出的一角布。
我弯腰捡起来。
是块旧布条,已经被雪浸透,颜色发白。上面有个字,墨迹晕开,还能认出来,是个“张”字。
拿在手里掂了掂,不重。
我把它塞进衣兜,走上台阶。
推门进去,屋里人还在等。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跳出来,落在地上。
我坐回桌前。
拿起笔。
纸上的第三条还空着。
我蘸了墨,开始写。
笔尖落下的时候,听见门外又有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踩在雪上,节奏很慢。
他们从议事堂门口走过,没有停,也没有往这边看。
我透过窗户看见他们的背影。
一高一矮,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肩上背着工具袋。高的那个走路时手插在裤兜里,矮的那个时不时抬头看天。
他们走过院子,拐了个弯,消失在巷子深处。
雪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盖住了痕迹。
我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写。
笔尖划破纸,留下一道深痕。
写完最后一个字,吹了吹墨。
把纸推到桌子中央。
所有人都凑过来看。
我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
地上两行脚印,刚留下不久,就被新雪盖住了一半。
我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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