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石板边缘跳了一下,青色微光从砖缝里渗出,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缓晕开。我左脚还悬在半空,脚尖只轻点地面三分力,重心压在右腿,腰背绷紧如弓弦。这姿势维持了十七步,每一步都试过三遍——先探指尖,再移脚掌,最后落 heel。现在它救了我。
青光亮起的瞬间,墙体内部传来机括咬合的轻响,极细,但藏不住。我向后撤身,左脚收拢,右脚蹬地侧翻,整个人贴着右侧岩壁滑出。第一波箭矢就在那时射来。
三十六支铁箭,自左右墙眼齐发,间距精确到寸,封死所有腾挪角度。箭头呈菱形,带血槽,尾羽用黑隼毛,是张家旧制。它们擦着我的衣角掠过,钉入对面石砖,发出闷响,箭杆震颤不止。
落地未稳,第二波已至。八支带钩弩箭从斜上方射下,角度刁钻,钩刃旋转,能绞断脖颈。我右手拔刀,黑金古刀出鞘三寸,旋身横斩。刀锋与箭身相撞,火星迸溅,两支箭被劈开,其余六支被格飞,其中一支反弹撞墙,坠地时插进裂缝,离我左脚不过五指。
火把还在左手。我没时间换手,只能将它插入腰间皮扣,金属卡环“咔”地锁住木柄。腾出的左手立刻按地,感知震动。地下搏动依旧规律——一下,停两秒,再一下——但频率变了,快了半拍。机关仍在运转。
我背靠岩壁,呼吸压低。通道宽不足丈,此刻成了活靶场。第三波还没来,可我知道不会等太久。刚才那一闪青光不是警告,是启动信号。这整段密道,就是一张拉开的弓。
手指抚过刀身,冷意透骨。黑金古刀无铭,刃口不反光,握在手里却像有生命。它认我,也知危险。此刻刀脊微微发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不看它,只盯着前方那块泛青光的石板。它还在亮,亮度没减,反而渐强。
三秒后,墙体缝隙出现微光闪烁,极短,0.3秒一次,共闪四次。这是发射前兆。我记住了节奏。
第四波箭雨启动前,我抢先冲出。三步冲刺,足尖发力,身体前倾,穿过尚未散尽的箭影区。背后风声撕裂空气,十支贴地扫射的毒镖擦靴而过,钉入身后冰壳残迹,镖尾涂绿,是见血封喉的乌头膏。
我落在通道稍宽处,此处原有一道塌陷,地面下沉半尺,形成天然掩体。站定刹那,左膝微曲,刀交左手,右手迅速摸向腰后,抽出一段备用火折。吹燃,扔向左侧高处墙眼——那里是箭孔密集区之一。
火焰照亮内膛,露出青铜导轨与弹簧装置,结构精密,年代难辨。但关键不在这里。真正要防的是第五波。
我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掉落的箭。它们排列有序,落地角度一致,说明发射力度均匀,控制系统仍在运行。这不是一次性陷阱,而是连环杀阵。只要有人踏入射程,就会不断激活。
我蹲下身,掌心贴地。湿冷透过手套传来,石板表面覆着一层水膜,黏腻,略带弹性。刚才踩过的地方留下浅痕,但很快被渗出的绿苔覆盖。这些苔藓不是自然生长,它们随震动收缩,像活物。
地下搏动又来了——一下,停两秒,再一下。这次间隔更短,几乎连成一线。我数着节拍,等下一个青光闪现。
来了。
前方另一块石板边缘泛起青光,位置偏左,距我约七步。比刚才那块更深,靠近通道拐角。我不能过去,也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成了固定目标。
我抬起右脚,轻轻踏在身边一块完整石砖上。没有反应。再移左脚,踩上另一块。依旧安静。这两块砖颜色稍深,质地坚硬,边缘规整,像是后来补嵌的。和之前见到的一样。
我盯着它们。
忽然明白——这些补砖是安全区。真正的机关埋在原始石板下,压力触发。补砖则避开核心结构,可通行。但这不是让人走的路,是给维护者留的退路。
可我现在没法绕。
青光持续亮着,墙体开始轻微震动,缝隙中浮出细尘。第五波要来了。
我不能再等。
起身跃起,借力蹬墙,身体腾空翻转,越过前方一块松动石板,落在三块补砖中央。双脚落地极轻,重心下沉,膝盖缓冲。刀仍握在手中,刃口朝外。
刚站稳,第五波箭雨射出。
这一次不是平射,而是自上而下俯冲,箭矢带链,末端连着青铜环,甩出时哗啦作响。若被打中,链条会缠住四肢,拖入墙内绞杀。我低头闪过一支,刀背磕飞两支,其中一支链条扫过肩头,冲锋衣被划开一道口子,银线八卦阵露了出来。
我未停步,立刻向前滑行半尺,离开补砖区中心。经验告诉我,连续踩中安全点也会触发二次机关。果然,身后传来沉闷撞击声,三根青铜矛从顶部砸下,正好落在刚才立足处,矛尖入石三寸,还在晃。
我喘了口气,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刀柄上。体温在上升,体力消耗不小。右臂旧伤也开始发麻,使不上全力。不能再硬扛第六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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