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毒河之下
暗红色的河流在脚边缓缓流淌。
走近了看,那液体不像水,更像某种半凝固的血浆,粘稠,起泡,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光泽。甜腥味和铁锈味浓得化不开,石头不得不屏住呼吸,只靠灵力内循环维持。即便如此,那股味道还是往毛孔里钻,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眩晕。
铁十七把燃烧的黑石系在腰间,蓝绿色的火苗在暗红的光线下显得很微弱,像是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没。他从背上解下包裹,打开,里面除了几块备用黑石,还有几样小工具:一把短柄锤,几根细铁钎,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转动,显然这里的磁场已经混乱。
“先测流向。”铁十七蹲在河边,从怀里掏出一小撮铁粉,轻轻撒在暗红液面上。铁粉没有沉下去,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着,顺着液体流动的方向,缓慢地、有规律地移动。
“上游在那边。”铁十七指向河流来处的黑暗,“但流速比预想的慢。毒太稠,阻力大。”
石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河流从空洞深处蜿蜒而来,拐过一个弯,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洞壁上的蜂窝孔洞还在渗着黑气,丝丝缕缕,像无数垂下的触须。
“走岸边还是走河里?”石头问。
“岸边。”铁十七站起身,“河里有东西。”
他指着暗红液体中偶尔泛起的、更大的气泡。气泡破开时,会带出一股更刺鼻的恶臭,还有……隐约的、细碎的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两人沿着河岸前行。脚下是湿滑的、布满苔藓的岩石,踩上去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洞顶很低,有些地方要弯腰才能通过,尖锐的钟乳石垂下来,像獠牙。
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河流在这里分成了两股,一股继续向前,另一股拐进右侧一个更狭窄的支洞。支洞的洞口被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薄膜封住了,薄膜随着液体的流动微微起伏,像生物的膈膜。
“分叉了。”铁十七停下,从腰间解下罗盘。指针依旧在疯狂转动,但当他靠近支洞时,转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这边浊气更重。”他判断,“但主河道也可能通往源头。得选一条。”
石头看向两条路。主河道宽阔些,但暗红液体的颜色似乎淡了一点点;支洞狭窄,但那股甜腥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他闭上眼,尝试调动尘岳剑的感应。剑身微微震颤,指向……支洞。
“剑有反应。”石头说,“支洞里有东西,和谷里的毒气同源。”
铁十七点头:“那就走支洞。但小心那层膜。”
他走到薄膜前,用短柄锤的柄轻轻捅了捅。薄膜很有弹性,凹陷进去又弹回,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膜上没有破,但被捅过的地方,颜色深了一些,像是被激怒了。
“我来。”石头拔出尘岳剑,剑尖凝聚一点微光,轻轻划向薄膜。
剑尖触碰到薄膜的瞬间,薄膜猛地收缩,像是感觉到了威胁。但尘岳剑上的微光似乎对它有克制作用,薄膜在剑尖前缓缓分开,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边缘,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渗出来,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快进。”铁十七当先钻了进去。
石头紧随其后。穿过薄膜时,他感觉到一股粘稠的阻力,像是穿过一层胶质。薄膜在身后重新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支洞内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不再是天然的石洞,洞壁光滑得不正常,像是被人工打磨过。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不是常见的道纹或阵法纹路,而是一种歪歪扭扭、充满恶意感的符号,在暗红光线映照下,仿佛在蠕动。
更诡异的是,洞顶垂下来许多暗红色的“藤蔓”。不,不是藤蔓,仔细看,那是某种半凝固的毒液凝结成的细流,从洞顶的裂缝渗下,在空气中缓慢拉长,像钟乳石一样垂挂下来。有些细流的末端,还挂着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果实”,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搏动。
“这是……”石头喉咙发干。
“毒源培育地。”铁十七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刻意培养这种毒,用特殊符文催化,用地脉灵流滋养。看那些‘果实’,里面应该是高度浓缩的毒液精华。”
他小心地避开一条垂下的毒流,用短柄锤轻轻敲了敲洞壁上的符文。符文泛起暗红色的光,随即又黯淡下去,但敲击处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符文是新刻的,不超过半个月。”铁十七判断,“刻符的人手法熟练,但很仓促,有些笔画连得不自然。应该是……临时赶工的。”
“能破吗?”石头问。
“可以试试。”铁十七从包裹里取出细铁钎,选了一处符文的节点,将铁钎尖端抵上去,然后看向石头,“用你的剑,往铁钎上注入一点净化之力。不用多,一丝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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