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他说。
石头把点燃的火折子递给他。铁十七咬在嘴里,然后趴下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洞口。
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石头守在洞口边,手按着剑柄,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夜风呜呜地吹过,吹得茅棚顶上的茅草簌簌作响。远处的岗哨方向,隐约能看见火把的光在雾中晃动,但距离很远,看不真切。
时间过得很慢。
洞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只有那股甜腥的恶臭,一阵阵从洞口涌出。石头的心慢慢提了起来。已经过去一盏茶时间了,下面什么情况?铁十七找到了吗?还是遇到了麻烦?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就在石头忍不住想下去看看时,洞口传来了动静。
先是火折子的光从深处亮起,然后,铁十七的头探了出来。他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污物,脸色比下去前更苍白,但眼睛很亮。
“找到了。”他声音有些喘,但很清晰,“在最左边那个坑的粪水底下,埋着一个陶罐,罐口用蜡封着,但裂了条缝,甜味就是从缝里漏出来的。罐子不大,拳头大小,上面刻着符文,我看不懂,但感觉很邪。”
“能拿出来吗?”
“不行。”铁十七摇头,“罐子埋在粪水深处,徒手够不着,而且……罐子周围,有东西。”
“什么东西?”
“像虫子。”铁十七说,“黑色的,指甲盖大小,在粪水里游动,数量很多,围着罐子。我怕惊动它们,没敢动。”
虫子……守护装置的东西?还是罐子里的东西泄漏后滋生的?
“先上来。”石头说,“我们从长计议。”
铁十七点点头,慢慢从洞里爬出来。他身上湿透了,散发着浓烈的恶臭,连石头都忍不住皱起了眉。但铁十七似乎毫不在意,他靠在茅棚的柱子上,喘了几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是之前装毒液碎屑的那个,里面现在装着几块从罐子周围捞上来的、沾着污物的黑色虫子尸体。
虫子已经死了,身体扁平,有很多细腿,头部长着一对细小的螯钳。在火折子的光下,能看出虫壳是黑色的,但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蚀铁蚁’。”铁十七认出来了,“南疆特有的一种毒虫,喜食金属和矿物,尤其喜欢蚀金砂。它们本身有毒,被咬到会中毒,伤口溃烂难愈。”
他顿了顿:“罐子里装的,可能不光是迷心萝花粉,还有蚀铁蚁的卵,或者……活的成虫。如果有人打开罐子,或者罐子自己破裂,蚀铁蚁就会爬出来,顺着地脉扩散。到时候,不仅人会中毒,谷里所有的金属制品——武器、法器、阵盘——都可能被它们啃噬破坏。”
好毒的手段。不但要乱人心神,还要毁掉谷里的防御能力。
“必须尽快处理掉那个罐子。”石头说。
“怎么处理?”铁十七问,“粪水太深,徒手够不到。用工具捞,动静太大,而且可能惊动蚀铁蚁,让它们提前破罐而出。用火烧……罐子在粪水底下,火点不着。”
确实棘手。
两人沉默。夜风更冷了,吹得人骨头发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急,正朝这边来。
石头立刻警觉,拉着铁十七躲到茅棚后面的阴影里。铁十七迅速用斗篷裹住身体,遮住污物。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听声音,是两个,一前一后,脚步很轻,显然刻意压低了动静。
“是这里吗?”一个压低的男声响起,声音有些耳熟。
“就是这儿。”另一个声音回答,更年轻些,“阿土被抓前,跟我说过,如果他有事,让我来这儿看看,说东西在粪坑底下。”
是陈氏的人!
石头和铁十七对视一眼,屏住呼吸。
那两人走到茅棚前,停了下来。借着朦胧的夜色,石头勉强能看清,前面那个是陈氏老者的一个亲信弟子,叫陈松,三十来岁,修为在筑基后期。后面那个年轻些,不认识,但穿着陈氏的服饰。
“东西在哪个坑?”陈松问。
“阿土没说清楚,就说在最脏的那个底下。”年轻弟子回答,“要不……都掀开看看?”
陈松犹豫了一下,显然也不愿意碰这些污秽之物。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快点儿,天亮前得回去。”
两人走到粪坑边,开始挨个掀开盖板。每掀开一块,那股恶臭就浓烈一分。年轻弟子捂着鼻子,动作很慢,很勉强。陈松则警惕地看着四周,手里握着剑柄。
掀到第三个坑时,年轻弟子忽然低呼一声:“松哥,你看!”
陈松凑过去,看向坑底。粪水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但年轻弟子指着坑底某处:“那里……好像有光,很弱,绿色的。”
光?罐子会发光?
石头心里一紧。铁十七刚才没提到罐子会发光,难道……罐子已经被触动了?
陈松也看见了。他脸色变了变,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钩,伸进粪坑里,试图去捞那个发光的东西。但粪水太稠,铁钩下去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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