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枯叶掠过官道,郭永福勒住马缰,望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脉,眉头微蹙。
自那日在府城拆穿黑风教的说书骗局,已过月余。林秀追查说书先生的来历,查到这些人都受雇于江南各地的书坊,而这些书坊背后,隐约指向京中一位姓黄的主事太监。赵六往黄山探查,却在池州地界遭遇不明身份的蒙面人袭击,虽侥幸逃脱,却被打断了腿,如今正在镖局养伤。圆觉大师在寺庙中留意多日,只发现几个行踪诡异的香客,腰间虽有风纹令牌的影子,却始终抓不到实证。
种种线索如乱麻缠结,唯一清晰的,是黑风教的势力已如蛛网般蔓延,不仅扎根江南,更隐隐与京城勾连。郭永福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往太行山脉走一遭——他从一位老镖师口中得知,二十年前黑风教初露踪迹时,曾在太行山深处开过坛口,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同行的仍是林秀与圆觉。张威本想多派些人手,却被郭永福婉拒——此行意在探查,人多反而扎眼。三人三骑,扮作寻常行商,一路向北,晓行夜宿,不日便到了太行山南麓的天井关。
天井关地势险要,自古便是晋豫往来的咽喉要道,关下有个小镇,名为“乱石镇”。此时已近黄昏,镇上客栈的幌子在风中摇曳,郭永福勒马道:“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
刚进客栈,便闻一阵酒气扑面而来。大堂里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大多是行商走卒,还有几个佩刀带剑的江湖人,正围着一张方桌高声谈笑。郭永福扫了一眼,目光在那几个江湖人腰间的佩饰上顿了顿——其中两人的腰牌,刻着与黑风令牌相似的风纹,只是纹路更浅,像是未入流的外围弟子。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堆着笑迎上来。
“三间上房,再备些酒菜。”郭永福声音平淡,将马缰递给店小二,与林秀、圆觉拣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
那几个江湖人瞥见他们,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咧嘴笑道:“三位看着面生啊,也是往山西去的?”
郭永福点头:“做点小生意。”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横肉汉子灌了口酒,眼神在林秀身上打转,“尤其是过太行山,听说最近不太平,常有强人出没。”
林秀秀眉微蹙,没接话。圆觉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郭永福端起茶杯,淡淡道:“世道再乱,总有王法。”
“王法?”横肉汉子嗤笑一声,“在这太行山里,拳头就是王法!”说罢,故意将腰间的佩刀往桌上一拍,刀鞘撞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郭永福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没再搭话。他已看清,这几人虽带着黑风教的印记,却气息浮散,显然只是些不成器的外围喽啰,多半是想在客栈里敲诈些钱财。
正这时,门外又进来两人。为首的是个青衫文士,面白无须,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个精瘦汉子,背负长剑,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两人一进门,那几个江湖人顿时收敛了气焰,低下头不敢再喧哗。
青衫文士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郭永福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竟径直走了过来:“三位也是在此歇脚?不巧,楼上的上房都被在下包了,不如屈就些,住两间厢房如何?”
他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郭永福抬头打量他,只见此人折扇扇骨隐约泛着乌光,显然淬了毒,而他身后那精瘦汉子,太阳穴高高隆起,气息沉稳,竟是个内家好手。
“客栈是公地,凭什么你包了上房?”林秀冷声问道。
青衫文士折扇轻摇:“凭这个。”他从袖中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扔在桌上,银子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够买下这客栈一晚了吗?”
店小二见状,连忙跑过来打圆场:“客官息怒,这位先生是……”
“不必多言。”青衫文士打断他,目光仍盯着郭永福,“三位若识趣,就请挪个地方。若不然,恐怕今晚这乱石镇,不好过啊。”
郭永福指尖停住,杯中茶水泛起微澜。他能感觉到,那精瘦汉子的手已按在剑柄上,而大堂角落里,还有三个看似寻常的酒客,此刻正悄悄握住了桌下的兵刃——这些人,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若是我们不挪呢?”郭永福缓缓起身,身形看似随意,却已将林秀与圆觉护在身后。
青衫文士脸上的笑意淡去:“看来三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罢,折扇往桌上一合,“拿下。”
话音未落,那三个酒客已掀翻桌子,抽出腰间钢刀扑了过来。与此同时,那几个戴风纹腰牌的江湖人也拔刀而起,堵住了门口。精瘦汉子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绕到郭永福身后,长剑带起一道寒光,直刺后心!
“小心!”林秀长剑出鞘,挽起一团剑花,挡住正面冲来的钢刀。圆觉铁禅杖顿地,“嗡”的一声震开侧面攻来的两人,禅杖上的铜环叮当作响,竟带着佛门的庄严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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