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说到尚卿昀走出和府朱漆大门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沿着和府高大的围墙,踽踽独行至街角的老槐树旁。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和銮铃声,划破了雪天的宁静。尚卿昀抬眼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黄马褂的侍卫簇拥着一顶八抬小轿,正缓缓向和府驶来。轿前引路的太监,身着绣金蟒袍,面容白皙,眼神精明,正是宫中太监总管李玉。轿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抬着一个精致的楠木箱子,箱子上裹着明黄色的绸缎,一看便知是皇家之物。
“皇上竟亲自派人前来送贺礼!?”尚卿昀心中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他万万没想到,和珅的寿辰竟能惊动皇上,甚至派总管太监亲自登门。如果能通过乾隆皇帝派遣之人让皇上知道,那是再好不过。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如燎原之火般,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掸了掸身上的积雪,整理了一下褶皱的棉袍,目光变得异常坚定。他没有直接冲向李玉,而是绕到老槐树后,解下腰间系着的一块旧玉佩。这玉佩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虽非名贵之物,却温润通透,是他唯一的念想。他将玉佩塞进怀中,然后从槐树旁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子,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了一下。
“嘶——”尖锐的疼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单薄的棉袍。尚卿昀咬着牙,强忍着剧痛,将石子扔在雪地里,然后朝着李玉一行人的方向,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
“拦住他!”和府门前的侍卫见状,立刻厉声呵斥,两名侍卫手持钢刀,迅速上前阻拦。
尚卿昀脚步不停,一边冲一边高声喊道:“大人!江南数十万百姓危在旦夕,草民有要事禀报!”
“放肆!大胆狂徒,竟敢冲撞御使仪仗!”侍卫们很快将尚卿昀围在中间,钢刀直指他的胸膛,只要他再前进一步,便会被乱刀砍死。
尚卿昀却毫无惧色,目光越过侍卫,死死盯着李玉,高声道:“大人呐!草民尚卿昀,江南举人!江南遭遇特大水灾,堤坝溃决,良田被淹,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地方官员贪污赈灾银两,置百姓生死于不顾!草民冒死前来,恳请大人代为转达皇上,拨付赈灾款项,救救江南百姓!”
李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江南水灾之事,他略有耳闻,只是皇上近日忙于筹备除夕大典,加之和珅并未详细禀报,此事便被搁置下来。如今这举人当众哭诉,言之凿凿,看样子并非虚言。可他身为太监总管,职责是传达皇上旨意,岂能轻易被一个书生拦下,听他诉说民情?更何况这里是和府门前,和珅的寿辰将至,闹出这等事,岂不是让和珅颜面扫地?
“大胆书生,休得胡言乱语!”李玉身旁的侍卫统领厉声呵斥,“李总管乃是奉旨前来,岂容你在此喧哗?还不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李总管!?”尚卿昀挣脱开侍卫的阻拦,又向前冲了两步,手臂上的鲜血滴落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白雪,“草民手中有江南灾情实录,已呈给和大人,可和大人却只是敷衍了事!江南百姓已无生路,若皇上再不施救,恐生民变啊!”
“住口!”刘全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指着尚卿昀怒喝道,“你这狂徒,方才老爷好心收下你的东西,对你礼遇有加,你竟敢在此造谣生事,污蔑老爷!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重打五十大板,扔出京城!”
几名和府的管事和家丁立刻冲了上来,想要抓住尚卿昀。尚卿昀早有准备,他猛地后退一步,从怀中掏出那块母亲留下的玉佩,高高举起:“此乃先母遗物,见证草民所言非虚!若大人不肯听草民陈情,草民便撞死在这和府门前,以死明志!”
说罢,他便要朝着和府的石狮子撞去。李玉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喝道:“住手~!”
他深知,若是这书生真的撞死在和府门前,事情便会闹大。届时流言四起,说和珅见死不救,逼死为民请命的举人,皇上若是怪罪下来,不仅和珅难逃罪责,连他这个传旨的太监,也会受到牵连。李玉眼珠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你这书生,倒是有几分胆识。”李玉缓缓走上前,目光审视着尚卿昀,“既然你说有要事禀报,且随咱家进府,待见过和大人后,再慢慢说与咱家听。”
刘全闻言,心中一急,连忙道:“李总管,这狂徒胡言乱语,何必让他污了您的耳朵?还是让奴才把他赶走便是。”
“刘管家此言差矣。”李玉淡淡道,“这书生既是江南举人,想必也是知书达理之人,岂能无故造谣?咱家身为皇上身边的人,理当体察民情,若是真有冤情,也该如实禀报皇上。”
李玉的话冠冕堂皇,刘全不敢再多言,只能在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李玉这是想亲自查明此事,若是真的查出江南官员贪污赈灾银两,甚至牵连到和珅,后果不堪设想。可李玉毕竟是皇上的人,他不敢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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