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太麻烦......”
“不麻烦,”穆大哥打断她,“就这么定了。你每天在医院和出租屋之间奔波,还要处理各种杂事,身体会垮的。辉子需要你,你得保持体力。”
小雪不再推辞,她知道穆大哥说的是对的。这些日子,她确实感到体力不支,有时候坐着坐着就会突然头晕。只是每次看到辉子静静躺在床上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的疲惫根本不算什么。
穆大哥给辉子换好衣服,调整好床铺,又检查了一遍各种管线和仪器。一切妥当后,他才在床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今天的护理记录我都写好了,”他说,“体温、血压、输液量、翻身时间,都在这儿。护士长说辉子的褥疮好多了,多亏了你坚持每两小时给他翻身。”
小雪接过本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心里又是一阵感动。穆大哥做事总是这么认真,连辉子每次微小的变化都会详细记录下来。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规律声响。穆大哥看了看表,说:“小雪,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来换我就行。”
小雪犹豫了一下:“我再待一会儿。”
“听话,”穆大哥温和但坚持地说,“你昨天就没睡好,今天必须回去好好睡一觉。辉子这儿有我呢,你放心。”
小雪知道争不过他,只好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包。她走到床边,俯身在辉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辉子,我明天一早就来。你要好好的。”
辉子依然安静地睡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小雪凝视了他几秒钟,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小雪眯了眯眼睛,慢慢朝电梯走去。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小陈叫住了她:“小雪姐,等一下。”
小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袋子:“这是今天有人送来的,说是辉子哥的朋友。里面是些营养品和一封信。”
小雪接过袋子,道了谢。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电梯缓缓下降,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辉子的脸——出事前他笑着的样子,昏迷后他安静的样子,还有医生说他可能永远醒不来时她崩溃的样子......
走出医院大门,夜晚的凉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裹紧外套,朝公交站走去。袋子里那封信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没有急着打开——这些日子,她已经收到太多类似的信件了。亲戚的、朋友的、同事的,每个人都说着安慰的话,表达着关心,但没人真正知道这种等待是什么滋味。
公交车来了,小雪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窗外城市的夜景一闪而过,灯火通明的大楼,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切都和她无关。她的世界现在只有那间病房,那张病床,那个沉睡的人。
回到出租屋,小雪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她摸黑走进卧室,倒在床上,衣服也没脱就睡着了。梦里,她看见辉子醒了,正对着她笑,就像以前一样。她想跑过去抱住他,但怎么也跑不动,两人之间总隔着一段距离......
手机闹钟在早上六点准时响起。小雪挣扎着爬起来,简单洗漱后,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面包。她强迫自己吃下早餐,然后出门去医院。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小雪走得很快,心里惦记着辉子。七点半,她推开病房的门,穆大哥正在给辉子做晨间护理。
“早,”穆大哥转过头,眼睛里有些红血丝,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辉子昨晚睡得很好,半夜还自己调整了一下睡姿。”
小雪放下包,快步走到床边。辉子还是那样安静地躺着,但脸色似乎比昨天好了一些。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辉子,我来了。”
穆大哥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下午六点准时来接班。对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这是给你带的早餐,趁热吃。”
小雪接过来,心里暖暖的:“穆大哥,你快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
穆大哥点点头,又看了辉子一眼,这才离开病房。
小雪打开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煮鸡蛋,还有一小碟咸菜。她坐在床边,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辉子。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辉子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小雪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这样安静地守着他,也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吃完早餐,小雪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给辉子读报纸,按摩手脚,跟医生交流情况,处理各种医疗文书......这些事她已经做了239天,熟练得几乎成了本能。但每一天,她都抱着新的希望——也许今天,辉子就会睁开眼睛;也许今天,他就能认出她来。
中午,护士小陈来给辉子换药时,小雪问:“陈护士,你觉得辉子最近有没有好转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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