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皇帝离开,最着急的就是那群保守派了。
第二阶段的谈判拖拖拉拉暂停了快一个月,星火丝毫没有继续谈判的意思。
在外面,世家豪族大败溃输,江南的地盘丧失殆尽,被岳州都督府、余杭都督府吞的一点不剩。
江北的世家豪族大本营也因为各地的动乱不断沦陷,数十家豪族消失,几大门阀被枪口抵着脑袋。
长孙无忌来信,告诉他们,年后不到三个月时间,便有近三百万隐匿人口脱离世家豪族控制,或进入了各地新办的官营农场,或重新分了土地。
试行区进行的公审多达上万场,有近二十万土豪劣绅、土匪青皮、帮会行会成员、豪族爪牙和不法官商被判刑,仅是死刑便执行了近四千五百例,其余获罪之人要么你被送去了各地修路挖矿服苦役,要么直接被流放到了南洋与天竺各地。
试行区由世家豪族和本地势力构建的以粮食、布匹、油料等大宗货物为基础的市场被短时间内完全冲垮,取而代之的是以盐铁专营店系统与皇家钱庄为协调,以地方管理署为监管方的定点交易市场体系。
在试行区,无论你有多少钱,在定点交易市场之外,都无法一次性买到超过一千斤的粮食,也无法一次性买到超过五匹的布匹。
试行区的土地交易全部废止,卖身契、高利贷契约、包身契约等不符合新法规定的交易全部作废,私人经营的买卖必须到管理署申请经营执照,获得经营保障编号和税号,才能合法参与定点交易市场的经营活动,才能买到用于经营的货物,没有合法执照的经营行为一律被视为违法经营,一经发现,惩罚相当得严重。
可以说,世家豪族在地方上的统治基础和经济基础已经完全丧失掉了。
更加糟糕的是,随着公审的大面积开展,世家豪族在地方犯下的恶事都被翻了出来,导致他们在民间的口碑大崩盘,分到了土地、牲口、粮食、农具、房屋的试行区百姓对世家豪族产生了极其严重的敌视情绪。
长孙无忌回长安的路上,看到了到处都是“打倒地主老爷,人人翻身做主”,“反对一切不公,夺取所有民权”之类的标语,还有星火成员和各地的新军士兵组织百姓开诉苦大会,民间积累的怨气大爆发,地方豪族遗留下来的痕迹顷刻间便被愤怒的人群抹除掉了。
世家豪族民意尽失。
这是长孙无忌在信中做出的论断。
他劝晋阳的保守派代表在谈判中适当让步,兴许还能给自己保留一口元气。
长孙无忌的来信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除了嘴硬一无是处的保守派代表们终于怂了,找到武照,要求重启第二轮谈判,并表示任何星火在第二轮谈判中提出的部分议题,希望以让步来向天下人展示一下自己的高风亮节和对维护大唐安定的诚意。
可惜他们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多少了,武照等人根本懒得搭理他们,把后续的谈判交给了张柬之和狄仁杰,之后便陆续离开了晋阳。
保守派见星火居然只留下两个毛孩子跟自己谈判,心里那叫一个气,组团来找李宽等主持会议的人讨说法。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马周、于志宁、魏征、何良师四人早就没影了,六位主持会议的大佬只剩下了楚王和王龟年。
保守派们很识趣,根本不敢去找李宽闹,便找到了王龟年。
王龟年一听这些家伙居然来找自己要说法,心里那叫一个腻歪。
楚王把你们围在晋阳这么长时间,你们还真以为那劳什子谈判有什么用啊!
人家搞这次谈判,只是为了引起民间的关注,吸引各家的注意力,好方便星火行事而已!
星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留下两个小娃子跟你们玩,不过是想把你们的名声搞的更臭罢了,你们还特娘的当回事儿了?
愚蠢!
不过不管他心里如何鄙视这群人,但他有自己的任务,不好直接打击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止住众人的七嘴八舌,沉声道,“各位的心情老夫能理解,老夫也觉得星火此举缺乏起码的诚意。”
“谈判嘛,还是决定大唐未来走向的重要谈判,怎么能交给两个小娃子处置?
这是对星火的不负责,也是对各位的不负责,更是对大唐的不负责!”
他这些楚王味儿很重的话一说出来,保守派众人便是一阵牙酸。
他们又不是傻子,王龟年这个早就退到岛上当岛主的家伙之所以出现在晋阳,还能担任谈判的主持人之一,不就是楚王怕他们逼急了来个玉石俱焚,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有一条退路吗?
王龟年的作用他们没有感受到多少,但从长孙无忌来信的描述和近来进入晋阳的人的口中不难判断,他起到的作用不是一般的大。
几大世家门阀,那么多地方豪强,真正闹出事的只有二崔和几个地方豪族,范阳卢氏、弘农杨氏等世家整体上对星火的行动持默认的态度,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有退路,谁愿意直接玩命啊!
其他人都走了,这家伙还在,不就是要继续给剩下的那些世家豪族当安神药吗?
“王家主,不要说场面话了。”有人不客气道,“我等前来,可不是要跟你去东瀛岛上消磨时光的,我等丢不起那个人!”
“你帮我等传个话给楚王,星火要是有诚意,那就放我等与族中商议一二,他这种圈禁,只能证明他的虚弱!”
王龟年点点头,“老夫可以给你们带话,然老夫并不觉得会有什么用处,你们要心中有数才是。”
“那是自然,王家主,你虽已退出大唐,然根还在这里,家产、家眷可以搬走,根却搬不走。”
“王家主,依某看,去了东瀛岛上也没有什么出路的,楚王如何想的且不论,星火那群人能让我等安生吗?”
“王家主若是方便,不妨再跟楚王说说,你那边的退路不够宽,我等想要更宽的退路,如何?”
听到这种话,王龟年乐了,“老夫也正有此意!”
东瀛终究是离大唐太近了,安全感还是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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