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拉王都。
城墙高耸,通体漆黑,像一头蹲伏在地平线上的巨兽。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塔和魔法塔,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芒。城门前,阿特拉的军队列阵以待,旌旗如云,铠甲如林。
那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也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看什么呢?”
爱丽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两碗热粥,爬上了望塔,递给他一碗。
艾尔接过粥,没有喝,只是望着那座城市。
“在想……”他顿了顿,“她在哪里。”
“她?”
“西园凉风。”
爱丽丝沉默了两秒。
三个月来,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西园凉风。
那个拿了魔神武器的女人。
那个来营地门口问“你怕死吗”的女人。
那个说“我在首都等你”的女人。
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三个月里,她没有出现过一次。没有参与任何战斗,没有阻拦联军的推进,没有任何消息。就像消失了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有消失。
她就在那座城市里。
在某座城堡的某个房间里,等着。
“你说……”爱丽丝轻声问,“她真的是敌人吗?”
艾尔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爱丽丝摇摇头,“就是感觉……她不像是那种纯粹的坏人。”
艾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也许吧。”
他望向那座城市。
“也许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只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只是一个和自己一样,被命运选中的人。”
爱丽丝愣了一下。
“被命运选中的人?”
“嗯。”艾尔点点头,“从那天晚上她用那柄剑斩断和‘六芒星’的联系开始,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她没有被‘六芒星’和阿特拉王国选为勇者,”他顿了顿,“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
爱丽丝沉默了。
她看着艾尔的侧脸,看着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静的脸。三个月了,他变了很多。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一些,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只有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但那双眼睛,依然很亮。
“你是你,她是她。不要过分同情自己的敌人!”爱丽丝轻声说,“也没有如果。”
艾尔转过头,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是啊,没有如果。”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粥还热着,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爱丽丝知道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每次都只放一点点糖。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格鲁姆他们呢?”
“在议事帐等你。”爱丽丝说,“好像有什么新消息。”
艾尔点点头,几口把粥喝完,把碗递还给她。
“走吧。”
——议事帐。
格鲁姆、米迦勒、罗拉娜、雷奥尼斯、阿尔瓦博士——所有人都到齐了。
艾尔走进帐内,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什么消息?”
格鲁姆向前一步,脸色凝重。
“城里有人传信出来。”
“谁?”
“‘六芒星’。”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艾尔挑了挑眉。
“‘六芒星’?他们传信干什么?”
“谈判。”格鲁姆说,“他们想谈判。”
艾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谈判?”
“对。”格鲁姆点头,“信上说,他们愿意交出阿特拉王国的控制权,交出所有的量产型‘勇者’,交出这三个月来俘虏的所有联军士兵——条件是,放他们一条生路。”
“放他们一条生路?”米迦勒冷笑一声,“他们杀了多少人?现在说放他们一条生路?”
“信上还说,”格鲁姆继续道,“他们也是被阿特拉王国给逼迫的,连他们的教宗也死在了希尔薇·阿特拉的手中……”
这个名字一出,帐内的气氛再次凝固。
艾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格鲁姆手里的那封信,望着那封来自敌人的信。
过了很久,他开口。
“信里还说了什么?”
“对接着往下看,”格鲁姆点头,“信上说,希尔薇·阿特拉带着西园凉风和宫本十藏已经悄悄的离开了阿特拉王国。只要联军网开一面,他们愿意把希尔薇·阿特拉的去向拱手奉上,并把他们的目的告知我们……”
议事帐内的气氛凝固得像一块寒冰。
艾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格鲁姆手里的那封信,望着那封来自敌人的信。火光在帐内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魂栖之冠在他额间微微发光,那光芒此刻显得格外沉静,像深潭里的水。
“希尔薇·阿特拉……”他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苦涩的酒,“带着西园凉风和宫本十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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