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群将校面面相觑时,张延却标枪一样站在那里,目不斜视。
廖司令定定地看着他,道:“特殊时期,军容一说可不提!但面见长官要交枪,你在新兵营时教官没教过?”
张延答道:“报告司令长官!我的教官告诉我,枪是士兵的第二生命,交枪和缴枪是不一样的!”
廖司令饶有兴趣道:“哦?那你说说,怎么个不一样法?”
张延道:“交枪,是面见长官时出于安全和下级对上级的尊重!但是缴枪就等于投降,士可杀不可辱!”
一个矮壮的少将道:“伶牙俐齿!你在中学的时候,老师就教了这些?”
张延看了一眼这个少将胸口的职务牌,174师王师长!
“报告王将军,我的老师教我做人要有骨气,却没教我卑躬屈膝!”
“你!”
王师长气得脸都绿了,他向身旁一个白胖的上校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喊道:“来人啊!把这个目无官长的兵痞给我抓起来!”
这时站在廖司令身后,一直没说话的一个高瘦少将道:“且慢!杨参谋长,各位,适可而止吧!”
说着他又廖司令道:“廖司令!我这个兵确实桀骜不驯,但区某也有责任,我现在就把他带回去好好管教!”
173师贺师长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哎,介眉兄言重了!参谋长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开什么玩笑?”区将军黑着脸道:“你们一群将校合起来诘难一个小兵,玩笑有这样的开的吗?”
贺师长脸色一僵:“这...”
由于谢庆椿的牺牲,区将军这段时间一直十分悲痛,但现在他仿佛从张延身上,看到了好友昔年的影子。
所以他不惜当场驳了所有同僚的面子,甚至包括廖司令。
廖司令知道他的心情,于是摆摆手,道:“好了,介眉说得没错,玩笑适可而止吧!张延,你跟我来!”
他这句话,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于是一众人便纷纷跟着一起上了二楼议事厅。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看来在此之前,这里已经开了一段时间的会了。
张延留意到,会议室前面的墙上,挂着的正是他带回来的那幅倭寇火力部署地图。
而在这一堆将校中,蔡、禇二位团长只能坐在最后面靠墙的位置。
待众人坐定,廖司令开口道:“现在主角到了,会议继续吧,蔡团长!”
“是!”
蔡团长站起来道:“张延,长官们想听你亲口详述一下昨晚行动的经过,你就当是一次行动报告吧!”
“嗯?”张延微微一愣,这帮家伙火急火燎地把我叫来,又演那么一出,目的就是为了听我讲故事?
廖司令见他发愣,还以为他不敢,顿时有些不悦,心道刚才你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哪去了?
却听区师长鼓励道:“你尽管大胆如实地说!”
“是!”
张延挺了挺身,走到地图前面,拿起一根一米来长的棍子,指着地图上苏州河南岸的双庙道:
“昨天晚上8点,我和尖刀班一共13人从双庙出发,在江桥上游3公里处泅渡苏州河到达北岸...”
接下来,他结合地图把昨晚的行动路线和沿途遇到的情况,按时间、地点一一讲述,娓娓道来。
当他讲到在那个仓库里救下江希妍时,那个杨参谋长打断道:“你当时知道仓库里被围的是什么人吗?”
张延答道:“报告参谋长,当时我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人!”
杨参谋长道:“你的任务是寻找并攻击倭寇的重炮部队,但你却在半路上救一个不相干的人,当时有没有考虑过任务失败的风险?”
张延道:“卑职当时确实考虑过这一点,不过当时苏州河两岸正在激战,只要我们歼敌够快,暴露的风险就会降到最低!事实证明我们做到了!”
一个中校参谋问:“我想问一下,你的信心从哪里来?”
张延不答反问道:“我要是没有信心,又怎么敢带着12个人深入10万敌军去摧毁它们的重炮?”
“可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的信心从哪里来?”
张延冷眼看过去,道:“这位长官!你是要怀疑我什么呢?”
中校参谋道:“别误会,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甚至对你们的勇气感到十分钦佩!
但打仗不是光靠勇气就行的,所以我的疑惑是,你的信心从哪里来?”
张延大声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有我无敌,勇往直前!我和弟兄们的信心就来自这16个字!”
“好!说得好!”
区师长一拍桌子,叫道:我辈革命军人就该有这样的血性!”
廖司令长官也赞许道:“不错!我们桂军狼兵,确实应该有这样的血勇!唐参谋你别打岔,张延你继续!”
“是!”
接下来张延就把他如何穿插迂回避开大部倭寇,潜伏到王家庙附近,又如何消灭真如国际无线电台附近的倭寇警戒哨等过程叙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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