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不足一百天了。
白昼越来越长,徐逢起床后天亮的也越来越早,一切都透出越来越紧迫的紧张感。
太阳催促着一切的开始。
王建国总说,“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慢悠悠的,到底谁要高考?”
二轮复习和一轮不一样,是一轮的进阶版,知识相对来说综合性更强一些。
早上大课间的英语听力催的所有人昏昏欲睡,不少人手里捏着笔,低头看听力书,实则已经睡着了。
徐逢头一点一点的,十秒后又强迫自己清醒,摇了摇头,听力已经接近尾声。
她叹了口气,翻到后面的答案把它对了一下,把仅有的写了的拿红笔改了,错的不算多也不算少。
杜明拙依旧睡的不省人事。
下课铃一打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趴下去睡觉。
教室里灯被关掉,透出一种安详与死寂。
日子其实的很难捱的,单调,无聊,每一个举动都透着被逼无奈的压抑,仔细想来没什么值得写和记录的,一切都让人无感又难受。
一天过去了,反过头来乍一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自己一面被逼无奈地学习,一面又在跑神混日子。
学的时候难受,知识不进脑子,跑神的时候又愧疚,觉得时间紧迫,上厕所打水都能被叫浪费时间。
第三节课下课。
徐逢听到下课铃终于松了口气,揉了揉手腕,把草稿纸掀到一边去,手底下是新发的,限时训练,紧卡紧完成了这节课的任务。
开学其实就发了新书,是新的复习资料,一轮用不上的书他俩分批次背回去了,堆在墙角,也不敢草率地卖掉。
徐逢时不时还蹲在那堆书旁边翻遗忘在角落的知识点。
杜明拙睡醒了,在下课铃声中施施然醒来,睡眼惺忪地闭着眼伸出胳膊,摸向徐逢桌洞,一条腿跷在另一条腿上面。
结果摸出来一本成人礼时候发的宪法小册子,红色皮子的,薄薄一本,左手托着它的书脊,右手径直又伸了个懒腰。
杜明拙有一种魔力,暂且称为“从容”,他从来不会因为太阳升起之后无所事事而愧疚。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在白天,在太阳高悬于顶,阳光晒到他眼皮子上的时候安然入睡,进入梦乡极其熟练如同回家。
徐逢活动脖颈,感觉脖子后头连着脊椎骨的地方有点酸,顺势歪头看向他,结果他伸长的手正好杵到她腰侧。她嫌弃地把他的手拎起来,扔回他那边,杜明拙顺着劲儿手落回自己身侧。
“你不孬我一下心里不舒服是吧?手伸那么长地球要放不下你了。”徐逢边说边站起来,屁股底下的坐垫被带的往地上掉。
杜明拙掀帽子的举动一顿,眼疾手快地截住空中呈现自由落体的坐垫,扶回去的同时,帽子“啪”一声重新掉回原位,遮住他视线。
这时候徐逢已经站起来了,看着他这奇葩的姿势,弯腰好心帮他把帽子往上掀开,对上他长睫毛下的一双瞳孔,没聚焦,还泛着点刚刚睡醒的雾气。
杜明拙手指把坐垫推回原位,慢条斯理地把手往回收,丝毫看不出他刚刚那副反应敏捷的样子。
紧接着,他左手高高举起红色封皮的《宪法》,右手食指指着它,像获得了丹书铁券,语气如同宣读圣旨,“徐逢你怎么这么凶,作为一个成年人,要对我这种老年人有包容心,根据我这么多天研习此书,你此举是侵犯了我的……哎——别走啊——”
徐逢头也不回地出去了,鸟都不鸟他。
午休的起床铃重新变成杜鹏的歌单,各大家粉丝争夺起床铃的闹剧就此结束,今天是一首慷慨激昂的《我的天空》。
王建国进了教室,一把拍开灯,“都给我醒醒,马上上课了,还在睡。”
开灯声完美卡在烟嗓说唱的第一句“挫折和离别不过是生命中的点缀——”
徐逢已经醒了,眼睛就这样睁着,看着天花板,严格来说已经算是醒了。
但是显得半死不活的,两只手抓着杜明拙盖在她身上的衣服,就这样躺着。
杜明拙侧着身子,手里拎着手机,看着徐逢,又扭头观察全班,大部分人都趴在桌子上还在睡。
“过了多年我才读懂了家人的眼泪——”
徐逢搓了搓脸,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杜明拙正好能听见,不知道是说给自己还是杜明拙听的,“好累啊。”
人累,日子过的累,歌也让人听的累。
一种海水漫过头顶的累。
她知道还有不到一百天,但是她快坚持不住了。
“失去后才知道那些有多么的珍贵——”
珍贵的是人,是努力的心,是少年意气,是不想将就,自命不凡的自己,是还有改变的机会,是那美好遥远又似乎近在咫尺的未来。
不是磋磨的现状和青春。
杜明拙本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又重新回归沉默。
屡出奇招, 插科打诨,无所不能的杜明拙第一次如此哑口无言前后踟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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