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厌弃生长痛》
杜明拙低头,垂眸看着水果手机,长睫微颤,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发尾的毛支愣出几簇,是帽子带起来的,高高地立在那儿,颤悠悠地随着大巴的晃动频率摇着,所有一切被阳光镀了层金,极其显眼漂亮。
比鸟类最漂亮的羽毛还要亮眼,恍若自然界的创举。
徐逢托着下巴,望着他的发,凌乱与弧度都浑然天成,皮肉贴在骨上,活脱脱是众生中的精怪,集万千机缘的得道俗人一个。
成道成仙都不是,是俗人,歪在那儿,脊骨不直,心又藏善。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杜明拙不是后天雕琢练成的,是先天的那种质朴,灵慧,善感,本性,在重重精密又巧合保护下有幸维持着最原本的模样,从未被困难歪曲和挫折磋磨,于是难得地在二十啷当岁还少年意气如此足劲儿。
少年意气不可再生,只能单向减少,普通人都是如此,没有办法一直葆有,认识到社会人性险恶,接受考验消磨殆尽都是必然的,世界上有太多太多无奈的事情了。
时间和困难会把你的心气儿磨没。
穷人的少年意气和狂劲儿全靠年轻,所以趁着年轻多狂一狂未必不是好事儿。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而生活从未能给予他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于是他的赤忱,吊儿郎当似乎永不消失,一直满满当当。
顺利。
顺顺当当。
他不似鹤,在湍流疾速的河水里勇立潮头岿然不动,如此艰难险阻才能显出他的风骨。
比起鹤,徐逢觉得他像乌鸦。
他从不是形单影只,出现的时候从来都是混在人堆里呼啦啦一群里的一个。
而乌鸦——它的羽毛在人类看来是黑色的,实际上它在鸟类的眼里是五彩斑斓的。
玄色,不是黑色,因此它看似稀里糊涂的丑的要命,在光下又流光溢彩的焕发出本来的面目。
鹤是一品鸟,仅次于凤凰。
乌鸦羽翼辉煌,又算假凤凰。
它却能警示大灾。
它会在灾难来临前抵达。
有一种宏大的透出些宿命的意味,它在徐逢即将枯死前降临。
机缘。
利爪牢靠地钳在那毫无生机的枯枝上,双眼如泣血,悲悯地看着她,看着她用尽全力迸发的嫩绿新芽,重新活过来。
乌鸦——祥瑞,天降祥瑞。
他妈的,她徐逢终于要转运了。
在十七岁这一年,大灾依旧延绵不绝,草草卷席她命,她挣扎,抗争,绝望,坚持,她几乎就要毫无还手之力了,但祥瑞同时不由分说地降临。
乌鸦帮不了她,但象征着转机,她在那一瞬间就知道,也相信自己能翻盘。
欲望是灵魂的先知,比起淫欲,贪欲,生欲是如此的强烈。
于是那一线转机,一丝就够她翻盘了。
比眼泪更先流出来的是不认命的勇气。
双膝落地要是真的有用,她也从不介意跪破膝盖。很可惜,跪地求饶毫无用处,自始至终她都知道没有人,没有人真的能来。
留下丑陋的疤是因为致命的伤愈合了,能坦然地说出“些许风霜”是因为熬过去了,腐烂从来无关于新生。
她从来既不可怜也不可悲。
落地三声哭,八字天注定。也许她不认也是命运的安排,又或许命运派杜明拙前来是命运的仁慈,她不知道。
她害怕烟花。
但当烟花窜天而起,一朵朵在漆黑的夜幕上炸开,一百响延绵不绝,他璞玉般的笑容与烟火一起映亮她的眸底,转瞬即永恒。
原来那一树的火树银花,就是那苦寻无果的枯树生花。
若命中注定落难走这一遭,若还能活,枯这一季又何妨。
杜明拙似有所感,转头,看到徐逢笑着看着他,就这样坐在那儿,他们沐浴着同样来自于一个太阳的光。
他忽然恍然如若大梦一场,仿佛她已经这样等待他许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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