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逢也不想写新的题目,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索性放空脑袋在草稿纸上画圈圈。
而王建国下定决心,今天势必要给心急的人一个教训。
杜明拙是最急的,下课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他才不管这儿那儿的,门口不断有人笑闹着经过窗口,别的班已经放学了。
最悲伤的从来不是大家放学晚,而是我放学最晚。
对面楼已经黑了,因为高二早就放学了。
全世界都在欺负他。
十点零五。
别的班已经都快走光了,因此教学楼有重新安静下来的趋势。
杜明拙的起跑姿势已经摆好了,脚底下是他早早收拾好的书包。
在王建国冷漠地吐出“下课”两个字后,他手里拽着徐逢的铁锈红羊绒围巾,身先士卒一马当先,拿出博尔特是老弟的架势跑出教室,在外面等徐逢。
紧接着又想起来要通风,于是把窗子一把拉开,动静挺大,架势也足。
窗户框狠狠撞上限位器,“哐叽”一声震天响,动作潇洒行云流水,一看成果八两半斤,就打开了不到十厘米,还往回弹了弹。
杜明拙看着只开了个缝的窗户,挑了下眉,对着已经被折磨八百次的窗户框心里默默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又忘了。
徐逢还在收拾东西,杜明拙透过窗户缝看着徐逢掏桌洞,自己的肩膀不断有人拍过,和他说“明哥再见”
他漫不经心地答着,每个都嗯一声,连起来像李想牙疼时候的哼唧声。
玻璃上雾蒙蒙的,室内外温差很大,起雾了也正常,水汽已经凝结到一定程度了,哪怕开了窗子消不下去。
徐逢低头拉拉链,拉到下巴,往杜明拙那儿一瞥就看到杜明拙在玻璃上作画,画的什么东西看不出来,反正线条杂乱丑的要命。
谁家艺术家赶紧领走行不行。
少祸害良家玻璃。
杜明拙的作画技术和他惊天地泣鬼神的拍照技术相比竟然不相上下,有一种玻璃被玷污的感觉。
怪不得去学道士,画什么都像在画符。
这里是有什么邪祟需要他来镇压吗?
画过的地方玻璃重新变透明,杜明拙看到徐逢看过来,隔着雾蒙蒙的玻璃做了个鬼脸。
徐逢透过那些密集又混乱的透明线条,还有雾蒙蒙的玻璃,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他懒的要命什么都不戴,就把帽子卡在头上,鼻尖已经冻红了。舌尖顶出唇,唇角拉出弧度在笑,眼睛已经成斗鸡眼了,但莫名其妙显得很可爱。
呼出的气儿泛白,一部分重新呼在玻璃上,把线条清晰,指尖抹掉水汽的地方重新哈上气儿,留有雾气的地方则更加泛白,像在留有痕迹的雪地上重新覆上一层雪。
也重新模糊了徐逢的视线。
玻璃更白了。
徐逢收拾好东西向外走,走到他站的窗户前面,透过十厘米的窗户缝看到自己的座位——原来从外面看是这样子的。
她想象着自己坐在里面的样子,看着空位怀念她现在已经死掉的青春。
杜明拙拽了一下她的包,指了指玻璃上他的大作。
徐逢皱眉看着面目全非的玻璃,刚刚她在里面,是镜像有点看不懂,现在正儿八经在正面看,怎么还是看不懂?
她莫名其妙地白了杜明拙一眼,杜明拙抬手又补了两笔,然后后知后觉手里还拿着铁锈红羊绒围巾,仗着自己个子高直接在徐逢脖子上缠了两圈。
和广场上退休大爷用鞭子抽陀螺一个动作,陀螺和鞭子还是自制的那种。
徐逢的眼睛被这两圈围巾挡的死死的,一颗头几乎被裹成木乃伊,好不容易把围巾扒拉到鼻子那么高,露出眼睛,才重新认真品鉴杜明拙修改添加后的大作。
杜明拙指着他画的东西解说道,“你看,这个高高的是我,这个矮矮的是你……”
徐逢震惊地看着他,觉得这种场景应该发生在博物馆,只有甲骨文馆长解释还未破译的象形文字的时候才能这样胡说八道,反正大家也都看不懂,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她没忍住,又是“你有病吧”起手,“你是盐津虾吗,这个快画成绿巨人的是你,这个长的和鸡一样矮的是我?我俩什么时候身高差这么大了?”
杜明拙振振有词还在狡辩,“你看,我还给你画了你那根翘起来的聪明毛……”
徐逢踮脚,在那个顶天立地的疑似人脑袋的脸中央画上一个椭圆,中间点了两点,接着转身往前跑了两步,转过头远远撂下一句话,“这才像你。”
杜明拙端详着这个猪鼻子,以他的画工竟然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于是真诚发问“这是啥啊。”
徐逢学着他刚刚那样做了个鬼脸,“猪鼻子。”
杜明拙也不脑,脸上带了点笑,就这样插着口袋,还是那副一条腿站姿的德行,“你大爷的徐逢。”
徐逢弯腰捂着肚子笑的不行,下一秒看似没有追她意向的杜明拙忽然长腿一跨,大步向前走了两步,一把揽过她的脖子。
但冷意被围巾阻挡。
杜明拙就着她弯腰笑的姿势把她提起来,隔着帽子在她耳边恶狠狠地威胁,但依旧藏不住嗓音里的笑意,“我是猪那你是什么?”
徐逢缩着脖子,“反正我不是猪,况且你那么懒说是猪都侮辱猪了好吗?”
两个人呼出的白气儿不断,但都隔着各自的羽绒服帽子,只有少部分交汇在一处,最后散在冷空气里。
楼道有点空,大多数人都走了,只有少数几个三三两两地走在他俩前面。
杜明拙还是那个挟持着人的姿势,两个人一起下楼梯,徐逢抓着楼梯扶手栏杆一直在笑,“你还敢不满,你把我画的那么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杜明拙根本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开什么玩笑,当年可是有人重金求购我的大作……”
“谁啊。”
“我爸。”
“叔叔要这玩意干嘛?挂床头辟邪?”
杜明拙左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爸说非洲矿上的桌子老不平,要拿去垫桌角,因为我每次画画都要很多颜料,叠起来比较厚,撕一半就够垫桌子的,剩下一半还能垫凳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高三咱不上了》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三八小说小说网更新,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三八小说!
喜欢这高三咱不上了请大家收藏:(m.38xs.com)这高三咱不上了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