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蝉鸣格外响亮。
沈白梨和林舟常常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书,偶尔聊起县一中的样子。
林舟说:“听说那里有图书馆,书特别多。”
沈白梨笑着接话:“那我们以后就泡在图书馆里。”
林舟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发亮的侧脸,心里的话在喉咙口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家的情况,
母亲打零工供他上学已经拼尽全力,
他没资格想别的,
能和她一起考进县一中,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这份喜欢,他得藏好,等以后有能力了再说吧!
沈白梨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却只是往他手里塞了块冰西瓜:“快吃,等开学了,就吃不到这么甜的瓜了。”
八月底,两人背着行囊去了县城。
县一中比镇中学气派得多,
红砖教学楼,水泥操场,
但宿舍条件却很简陋,
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土坯房里,
上下铺都是铁架床,床板吱呀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肥皂味。
沈白梨把铺盖铺在靠门的下铺,
林舟帮她把箱子塞到床底,低声说:“有什么事,就去隔壁男生宿舍找我。”
“嗯。”沈白梨点头,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少年的肩膀比以前宽了些,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青涩。
——
开学第一天,班会课上,班主任让大家自我介绍。
轮到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男生时,
他站起来,声音洪亮:“大家好,我叫江涛,溪头镇的。”
他说话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张扬,
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沈白梨身上时,
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沈白梨心思微动,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
原书里,江涛是县城富商的儿子。
县城富商啊!
沈白梨眼底闪过晦暗的光芒。
县一中的日子,
不仅有更繁重的学业,
还有新的相遇,
和悄然变化的轨迹。
沈白梨和林舟的“并肩”之路,
从踏入这所学校开始,
就注定要出现岔路口了。
——
林舟和沈白梨分班的时候,
没有分到一个班,
而随着高一的课程陡然变难,
物理公式绕得人头晕,
英语单词像潮水一样涌来,
每天的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
早读、上课、晚自习,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
沈白梨适应了节奏后。
依旧是那个拼命的学生,笔记本写满了一本又一本,晚自习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只是,
她去一班找林舟的次数,
从每天一次,变成了一周两次,
后来甚至隔了大半个月才去一次。
“这道题……”
沈白梨抱着练习册站在一班门口时,
林舟正在做题,
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眼里瞬间亮起的光让她心里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舟接过练习册,指尖触到纸页,动作却有些僵硬。
讲题时,
他的声音比以前更低了,
偶尔抬头看沈白梨,
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最近……很忙吗?”
“嗯,三班的进度好像快一点。”
沈白梨低头看着题目,
下意识避开了林舟的目光,“谢谢你,林舟,我先回去了。”
沈白梨转身走得很快,
没看到林舟望着她背影时,慢慢垂下的眼帘,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洞,墨渍晕开,像他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而让两人交集变少的,不止是课业。
江涛像颗耀眼的太阳,
猝不及防地闯进了沈白梨的高中生活。
他就坐在沈白梨的前桌,每天上课转着笔,偶尔回头冲她挑眉。
有时还会递过来一块奶糖。
或是一张写着“这老师讲课像催眠”的小纸条。
江涛的校服总是干干净净的,不像别人那样打补丁,脚上穿的白球鞋是沈白梨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牌子。
“喂,沈白梨”
一次午休,江涛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饭票,“我妈给多了,你帮我用点?”
沈白梨看着那叠崭新的饭票,心里清楚这是江涛的借口。
原主的记忆里,
江家是溪头镇第一个开工厂的,家底殷实,在县城里也算有头有脸。
沈白梨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现在她学习成绩已经很好的。
缺的,就是这样的“资源”,
至少,能让她在顿顿啃干馒头的日子里,偶尔吃上一顿带肉的菜。
沈白梨抬起头,
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
江涛往后一靠,椅子腿翘起来,笑得张扬,
“你帮我补英语,我请你吃饭,等价交换。”
沈白梨没有理由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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