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的冠军中心，亮得像个巨大的蓝宝石盒子。
从下午开始，球馆外头就堵成了停车场。黄牛票炒到了五位数，媒体车排了半条街。
更衣室里的空气比平时沉。没人大声说话，系鞋带的声音都听得清楚。杜兰特坐在自己位子上，一遍遍缠手指胶布，缠好了又拆开，拆了又缠。
战术板上画满了詹姆斯的进攻路线图，密密麻麻的箭头。斯隆讲完最后一轮防守布置，看向科比：“勒布朗，你主防？”
科比摇了摇头。更衣室里安静了一下。
“不，”他说，转头看向杜兰特，“凯文，你防。”
杜兰特抬起头，手指停在胶布上。
“别想着防死他，”科比接着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饭吃什么，“没人能防住他的上篮。你要做的是让他难受，让他每次得分都得喘口气。然后——”
他顿了顿，眼神很亮。
“——他打一个，你打一个回来。”
杜兰特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出场的时候，声浪大得能把人掀个跟头。
詹姆斯最后走出来，张开双臂，像国王巡视领地。他和科比在中场碰了碰拳头，说了句什么，两人都笑了。然后詹姆斯看向杜兰特，上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
跳球。比赛开始。
第一个回合，詹姆斯就在右翼要球。杜兰特贴上去，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了止汗剂和薄荷口香糖的味道。詹姆斯背身靠了一下，力量大得让杜兰特胸口发闷。转身，起跳，后仰——球进，干净利落。
回头快船进攻，科比持球，却把球传给了低位的杜兰特。防守杜兰特的是帕夫洛维奇，身高臂展差了一截。杜兰特转身跳投，也进。
“就这样！”科比在回防时喊。
接下来成了对飙。
詹姆斯推土机似的突破，挂着人上篮，2+1。杜兰特用身高优势干拔，长臂舒展，球空心入网。詹姆斯背身碾到禁区，翻身跳投。杜兰特无球跑动接球，三分线外一步就扔。
比分交错上升。第一节打完，詹姆斯16分，杜兰特14分。现场解说嗓子都喊劈了：“这他妈是新秀？这他妈是新秀？！”
但第二节中段，出了个插曲。
詹姆斯左翼突破，欧洲步，收球——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八步？裁判没响哨。杜兰特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詹姆斯把球放进篮筐。
下一个回合，几乎同样的位置，詹姆斯又来了。这次杜兰特看得清清楚楚，合球后至少走了四步。球进，哨响，还加罚。
杜兰特双手抱头，迷茫地看向场边的斯隆。斯隆正冲着裁判咆哮，脸涨得通红。
暂停时，杜兰特坐在板凳上，盯着地板。科比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数清楚了？”科比问。
“四步。”杜兰特说。
科比笑了，摇摇头：“别数了。有些人的规则书，跟我们的不一样。”
“那怎么防？”
“不防那个。”科比拍了拍他的肩，“防他下一次真正运球突破的路线。”
下半场，杜兰特调整了策略。他不再纠结于那些模糊的脚步，而是专注在詹姆斯的起速点和出手习惯上。他开始提前卡位，用长臂干扰传球路线，甚至在一次防守中成功预判了詹姆斯的变向，造成了进攻犯规。
进攻端，他打得更聪明了。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身高和射程，在中远距离发炮。第三节一次面对詹姆斯的长两分，球进后他罕见地吼了一声，捶了下胸口。
科比那晚打得像台精密的机器。不需要太多得分，但每次出手都掐在骑士刚要起势的节骨眼上。他更多在组织，在防守端协防，像个幕后操盘手。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快船领先4分。詹姆斯强突杜兰特，转身抛投——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没进。小乔丹抓下篮板，甩给科比。
科比推进到前场，没急着攻，而是等杜兰特落位。然后他把球传了过去。
杜兰特在弧顶接球，面前是已经气喘吁吁的詹姆斯。时间在走：十秒，八秒，六秒……
他动了。一个投篮假动作，詹姆斯没跳——太累了。杜兰特运一步到右侧，急停，后仰。
詹姆斯尽全力起跳，指尖离球就差那么一点点。
球划出高弧线，空心入网。
分差到6分。骑士叫暂停。杜兰特往回走时，科比迎上来，用力撞了下他的肩膀。
“就这么打！”科比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
最后时刻，骑士反扑未果。终场哨响，108比102，快船赢下圣诞大战。
数据板上，詹姆斯38分9篮板7助攻，杜兰特35分6篮板。得分少了3分，但赢了6分。
科比走向杜兰特。
杜兰特正低头擦汗，突然被用力抱住，科比的手臂很紧。
看台上闪光灯连成一片。
更衣室里，记者挤成一团。有人问科比：“让凯文主防勒布朗，是计划好的吗？”
“是。”科比说得很简单。
“这意味着他在球队角色的转变吗？”
科比看了眼旁边的杜兰特，笑了：“意味着我们有两个能防也能攻的人。意味着对手今晚要头疼，以后会更头疼。”
另一个记者问杜兰特：“和勒布朗对位的感觉如何？”
杜兰特想了想，说：“像在跟一台坦克打拳击。但我的教练告诉我，坦克也有油箱见底的时候。”
第二天报纸体育版头条，是科比和杜兰特拥抱的照片。标题很大：
“不是交接，是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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