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后赛的味道从下飞机那一刻就能闻到。丹佛高原干冷的空气里混着掘金球迷的喧嚣,还有那种属于四月份的、紧绷的敌意。
更衣室里,斯隆在白板上画了个大大的“MELO”。“卡梅隆·安东尼,”他用马克笔敲了敲板子,“他不会跟你客气。他会用所有方式得分——背打,面框,三分,中距离。凯文,你的任务不是防死他,是让他每一分都拿得费劲。”
杜兰特点头。他看过足够多安东尼的录像,知道那家伙的进攻武器库有多丰富。但录像是一回事,真对上是另一回事。
G1在百事中心,安东尼从第一个回合就开始了表演。右翼接球,三威胁,杜兰特往后稍退半步——就这半步,安东尼拔起来就投。唰。下一个回合,背身靠住,往里坐两步,翻身跳投。又进。
“贴上去!”科比在回防时冲他喊,“别给他空间!”
但贴上去的代价是犯规。第一节还没打完,杜兰特就领到两次。坐在板凳上时,他感觉胸口发闷——不是累,是那种有力使不上的憋屈。
快船靠深度赢下了G1。但G2,安东尼砍了39分,掘金扳回一城。系列赛移师洛杉矶,前四场打完,2比2平。
比赛成了绞肉机。掘金那帮人——肯扬·马丁、内内、JR史密斯——个个都是硬骨头。身体对抗升级,哨子时有时无,火药味越来越浓。
G4第三节,小乔丹成了点燃引线的人。
一次篮板争抢,掘金中锋内内一直用肘顶他的腰,嘴里还喋喋不休:“软蛋,就会跳是吧?”小乔丹抢下篮板,落地时故意用肩膀撞了回去。内内夸张倒地,裁判哨响——进攻犯规。
“你他妈演戏!”小乔丹冲内内吼。
内内爬起来,笑得很欠:“欢迎来季后赛,菜鸟。”
下一个回合,小乔丹补防封盖,落地时脚“不小心”踩到了内内的脚面。内内惨叫一声,两人立刻顶在一起,脸对脸,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裁判冲过来,二话不说给了小乔丹一个技术犯规。小乔丹暴怒,还要理论,被大本死死抱住。“冷静!他故意的!”大本在他耳边吼。
但晚了。小乔丹指着裁判骂了句什么,第二个T来了。驱逐。
下场时,小乔丹把发带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更衣室里,大本关上门,声音冷得像冰:“你让那个巴西佬给耍了。他激怒你,你下场,我们内线就空了。这就是季后赛。”
小乔丹盯着地板,拳头攥得死紧。
G5,天王山。科比打出了系列赛最好的一场:44分,一次次用高难度进球回应掘金的攻势。比赛最后两分钟,快船领先1分。
球给到杜兰特。他面对安东尼的防守,试图背身压进去。时间在走:18秒。
安东尼的手很快,一直掏。杜兰特转身面框,运球——突然,一道影子从斜刺里杀出。昌西·比卢普斯,那个老妖控卫,精准地切掉了球。
杜兰特想去捞,但比卢普斯已经控制住球权,掘金叫暂停。最后时刻,安东尼中投命中。快船输了。
回更衣室的通道里,杜兰特低着头。科比走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直到更衣室门口,科比才开口:“被老家伙上课了?”
杜兰特点头。
“正常。”科比推开门,“学费总要交的。”
G6,背水一战。丹佛高原,掘金球迷等着庆祝晋级。
科比从第一节就开始接管。半场25分,像在用行动说:今晚谁也别想送我们回家。但第三节一次突破落地,他踩到了马丁的脚,又是脚踝。这次他倒在地上捂了更久,最后被搀扶着离场。
更衣室里的电视屏幕前,所有人都沉默了。镜头给到替补席,科比脚上已经敷上冰袋,脸色铁青。
第四节开始,快船落后7分。杜兰特站在场上,看了眼记分牌,又看了眼球员通道——科比没回来。
“现在,”比卢普斯把大家聚在一起,“得靠我们自己了。”
然后杜兰特就进入了某种状态。不是疯狂,是极致的冷静。中距离干拔,三分,突破造犯规。防守端,他死死缠住安东尼,不再给任何轻松出手的机会。一次抢断后快攻暴扣,落地时他罕见地怒吼,捶打胸口。
最后两分钟,快船反超3分。掘金进攻,安东尼持球单打杜兰特。时间一秒秒走,安东尼晃肩,转身,后仰——杜兰特全力起跳,指尖碰到了球。
球砸在篮筐前沿。小乔丹抓下篮板,死死抱住。掘金犯规,他两罚一中,但足够了。
终场哨响。快船晋级。
更衣室里,科比脚踝裹着厚厚的冰袋,但脸上有笑容。杜兰特走过去,两人拥抱。
“看到没?”科比在他耳边说,“你行的。”
窗外丹佛的夜晚很冷。但更衣室里,一种比暖气更暖的东西在流动。年轻的代价很贵——技术犯规,被抢断,差点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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