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与雷失交迸的耀光在虚空中缓缓消散,如潮汐退去后裸露出的礁石,显露出那片战斗过后满目疮痍的战场。
机械巨虫那庞大的身躯已不复存在,仅余大片漂浮的金属碎片与黏稠暗红的生物组织残渣,在虚空乱流中缓缓翻滚、分解。那头怪鱼状的融合体更是彻底湮灭,连一丝完整的残骸都未曾留下。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澹澹“湮灭”气息与焦灼的灵能余波,诉说着方才那场搏杀的惨烈。
潜影号悬浮于战场边缘,舰身遍布灼痕与裂口,左侧舱壁那道被能量射线撕裂的伤口尤为触目惊心,内部管线裸露,偶尔还有细碎的电弧跳跃。舰内照明忽明忽暗,仪器运转的嗡鸣声也变得断断续续,显然受损不轻。
周衍脚踏虚空,缓缓收剑。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与脏腑的隐痛。方才那一记凝聚了全部修为与道韵的“一剑开生路”,几乎抽干了他体内近半的灵力,神魂亦因过度催动秩序道种而传来阵阵虚弱感。若非曾祖母所赠的赤玉葫芦持续散发温和的造化生机滋养肉身,他恐怕已站立不稳。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开路”长剑。剑身那点生机绿意已然暗澹,缠绕的混沌气流也已稀薄,唯有剑脊上天然蕴含的“破法”纹路依旧清晰,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微光。这一战,此剑饮足了那诡异融合体的污浊之血,剑意中平添了几分肃杀与决绝。
“少主!”韩平的声音从通讯法器中传来,带着压抑的疲惫与急切,“您怎么样?是否需要立刻返回舰内?”
周衍摇了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才沉声回应:“无妨,我还撑得住。舰体损伤如何?人员可有伤亡?”
片刻后,韩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沉重:“潜影号受损严重。右舷三号动力舱完全损毁,左侧舱壁破损导致七号储能舱泄露,灵能储备仅剩四成。防御护盾发生器过载,需至少两个时辰冷却才能重新启动。武器系统‘碎星弩’炮管过热,短期内无法再次全功率发射,‘影刃’阵列弹药耗尽。人员方面……轻伤七人,重伤三人,暂无阵亡,但伤者情况不容乐观,急需稳定环境救治。”
周衍心中一沉。潜影号几乎丧失了继续深入探查的能力,甚至连返航都成问题。而那三名重伤的同袍……他目光投向舰体破损处,隐约可见几名舰员正手忙脚乱地为同伴止血、喂服丹药。
“立即着手紧急维修,优先稳定舰体结构,确保生命维持系统运转。”周衍迅速下令,“将所有储备的疗伤丹药集中使用,务必稳住伤者伤势。韩舰长,评估潜影号当前状态,是否具备……返航的可能?”
短暂的沉默后,韩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甘:“以潜影号目前状态,强行返航风险极大。受损的动力系统与护盾缺失,让我们在虚空中极为脆弱,一旦再遭遇袭击或空间乱流,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周衍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虚空灵气涌入肺腑,带着死亡与寂灭的寒意,却也让他因激战而躁动的心神稍稍平复。他明白,此刻任何犹豫或懊悔都无济于事。作为此行的最高负责人,他必须做出决断。
“赵主事。”他转向另一侧虚空中漂浮的、正操纵着便携式侦测法器的赵元辰,“立即扫描周边区域,确认是否有后续威胁,并寻找可供临时休整的隐蔽地点。范围……五十万里内。”
“是!”赵元辰应道,双手在法器面板上快速操作。片刻后,他抬头,脸色凝重:“少主,情况不妙。侦测显示,以我们当前位置为中心,方圆三十万里内,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能量乱流密度是正常虚空的五倍以上。更关键的是……这片区域的‘湮灭’气息残留,远不止我们刚才消灭的那一个目标。”
他顿了顿,将一幅动态星图投射到虚空中:“请看。这是我们交战的区域,能量爆发点在这里。但侦测阵列捕捉到了至少十七处类似的、但强度较弱的‘湮灭’信号源,呈不规则分布,最近的距此仅八万里。而且……这些信号源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移动,轨迹看似杂乱,但若以更高维度视角观察……”
赵元辰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条条虚拟的连线,那些看似无序的移动轨迹,竟隐隐构成了一张……“网”。
“它们像是在巡逻。”赵元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或者说,在编织一张监控网络。我们刚才的动静,恐怕已经惊动了这张网的某些节点。”
周衍盯着那幅星图,心中迅速推演。十七个疑似敌方单位,且具备移动与协同迹象……这绝不是一个孤立的前哨或侦察单位能做到的。灰烬回廊深处,恐怕隐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净墟据点,甚至……是一个巢穴。
“能判断它们的强弱吗?”周衍问道。
“无法精确判断。”赵元辰摇头,“信号经过某种加密或扭曲处理,只能确定都具备‘活性湮灭’特征。但从能量强度推断,大部分应该弱于我们刚才遭遇的融合体,约相当于元婴中后期水准。但其中有两个信号……很强,至少达到化神初期,且信号特征更加凝练、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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