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不再往下讲。
今天讲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郦素看着郭威，然后沉默一下。
忽然，她不依不饶地问道：“后面发生的事呢？”
曾经的未来是怎样的？
未来的自己竟然夭折了？
那郭威大哥后来的经历又是怎样的？
还有那位未曾谋面的师尊安木，郭威大哥与她之间似乎……
“再后来，只是那郭威小子的一些无趣之事。”
“不外乎是修仙，成仙，掌握时光，超脱时光，登临时间绝巅，诸我融一，让曾经的他得以用未来的力量去帮助旧时故人。”
郭威笑了笑，一语带过，随后沉默。
郦素同样笑了笑，但是眼眸里的情绪有些复杂：“方才你最后提到师尊安木，似乎跟之前都不一样。”
郭威脸色淡淡：“哦？”
郦素坦然笑道：“你间中数次提到安木时，没有称她为师尊，并且眼里有光。”
“这种光，就像我在看你的时候，但又远比我看你时，目光更为深沉和沧桑。”
郦素是敏感的女人，尤其是她与郭威相处一百多年，熟悉郭威的其中一面。
方才的一刹那，她从郭威波澜不惊的神色中察觉到很多东西。
安木这两字背后，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郦素问：“我们的那位师尊……安木，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郦素再问：“郭威大哥，你能和我说说后面的故事吗？”
郦素最后问：“能告诉我，你和安木之间发生的故事吗？”
她问到第三遍，郭威都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郦素心中怅然若失，并不打算再问第四遍。
这时候，郭威却松口了。
“阿素……”他的声音沙哑。
闻言，郦素正抬起头望向郭威。
忽的！
一滴泪从大威仙帝郭威的眼眶滑落。
“嘀嗒”的一声。
这一滴泪水重若千斤，砸落在草地上，竟能听见声音。
郭威大哥落泪了？
这突兀的一幕，狠狠地揪痛了郦素的神经，将她吓了一跳。
“郭威大哥……师兄……你？”
郦素一脸担心，还带着几分内疚。
郭威没掩饰自己的失态，反问了一个惊悚的问题：
“阿素，之前在试炼世界，你如果饿极了，又没有其他食物，你会吃我的肉吗？”
听到这个问题，郦素倏然间花容失色，惊骇失神地看着郭威大哥：“郭威大哥，你、你……”
这个问题，郦素的答案自然是：不会。
这是他们经历过的事实。
那么，郭威大哥为什么这么问？
有时候，问题的本身就透露着许多信息。
让郦素骇然的信息。
郭威眼里有泪花：“对，你不会，但是我……”
他没有将故事讲下去。
“师姐，我和师尊之间的故事……那是另外一个漫长的故事了，真的没什么好讲。”
“修仙之路远比你想象的要艰辛千万倍。”
“这个世界也远比你想象的更残酷。”
“人族的地位卑微至极，弱小至极，可怜至极。”
“这一点，我相信你已经有所体会。”
“而我，是从这弱小至极的凡人，一步步走到仙路尽头，成为大威仙帝，成为所有仙人仰望的存在。”
“这一切的改变，其一是当初的郦素师姐引我踏上修仙路，其二便是安木。”
“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们都说我是逆了天的旷世奇才，却没人记得我的金丹是从哪里来。”
“安木她才是真正的旷世奇才，可命运就是如此凉薄不公。”
“惊才绝艳的她，身死道消，被我吸收得一丝半缕都不剩。”
“而我区区一位平平无奇的炼气期，吞了她的金丹，化了有情道的道基，让她的一切最终成就了我。”
郭威说这番话时，郦素在拼命甩头，不想再往下听。
可听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深究下去。
“你，伤害了安木仙师？”郦素迟疑道。
“没有。”郭威摇头。
顿了顿，他说道：“我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弑师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从世俗的意义来说，我也许不是好人，但绝对不是坏人。”
“而安木是一个完美无瑕的人。”
“她的弟子若是卑劣小人，她又怎能得完美二字。”
“我非但绝不会伤害她，并且也为了她，尝试了一切能尝试的手段。”
“和她之间的故事，我是说不完的。”
“她一开始并没有死，但是她后来可能死了。”
说着说着，郭威忽然神色怪异，让人感到害怕，表情有着让郦素捉摸不定的陌生。
郦素这一百多年，只熟悉了郭威的一面，但大威仙帝又岂止简简单单的一面。
郭威神色诡谲，目光奇异，喃喃自语起来：
“她没死，她肯定没死的。”
“就算死了，我也会从其他的时间支线，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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