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安王府别院。
萧执踏入正厅时,云舒正低头核对账册,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圈下是深深的青黑,显然已多日未好好休息。
“王爷!”她放下账册,急忙起身行礼。
萧执摆手示意不必,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情况如何?”
云舒将几本账册推到他面前:“五味斋暂停营业,改为临时义诊点,每日消耗药材约三百两。暗香阁、凝香馆、玉颜斋等铺子也照王妃吩咐,免费发放防护用品。仅这五日,各项支出已超过两万五千两。”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更棘手的是,安泰钱庄的挤兑仍在继续。今日又有七个大户提取了共八万两,其中三个明确表示是宁王府的人‘建议’他们提前取款的。”
萧执翻看账册,眉头微蹙。这些数字背后,是宁王精心织就的大网——用疫情恐慌动摇民心,用挤兑抽空资金,用舆论打压产业。三管齐下,确实狠辣。
“王府库银还剩多少?”他问。
“能动用的现银约十五万两,但其中十万两已按王妃吩咐捐赠防疫,实际可调用的只有五万两。”云舒咬了咬唇,“若挤兑再持续三日,钱庄就会现银告罄。”
萧执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令牌非金非玉,正面刻着一个“听”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这是听风阁最高权限的调令。
“传令听风阁各处分舵,三日内调集三十万两现银秘密运抵金陵。以‘江南商盟’的名义,分批次存入安泰钱庄。”他抬眼看向云舒,“记住,这笔钱要走商盟的账,与安王府明面上无关。”
云舒眼睛一亮:“王爷高明!如此一来,既能稳住钱庄,又不暴露我们的底牌!”
“不止如此。”萧执手指轻叩桌面,“你再放出风声,说江南商盟看中安王府产业的潜力,有意入股合作。把水搅浑,让宁王猜不透我们的底细。”
资本手段他不如清弦精通,但兵家谋略他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是最基本的战术。
云舒重重点头,正要退下,萧执又叫住她:“宁王现在何处?”
“在驿馆。今日午时,他以‘视察疫情’的名义,带人去了西城的五味斋义诊点。”云舒犹豫了一下,“王爷,宁王殿下看起来……确实体弱,全程都需要人搀扶,还咳嗽不断。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
萧执冷笑:“咳嗽?需要搀扶?云舒,你可见过他咳血?可听过大夫确诊他究竟是何病症?”
云舒一愣:“这……”
“二十年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体弱,但没人说得清他到底什么病。”萧执眼中闪过寒光,“这本身就不正常。皇兄多次派御医为他诊治,每次的诊断结果都含糊其辞,只说‘先天不足,需好生休养’。可一个先天不足的人,能暗中操控江南疫情,还能把手伸到南疆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驿馆的方向灯火通明,宁王此刻应该正在那里,或许也在盘算下一步棋。
“准备拜帖,明日我去驿馆拜访这位‘病弱’的三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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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南疆,断魂崖下临时营地。
篝火噼啪作响,沈清弦靠在树干上,手中拿着干粮却无心下咽。胸口的经脉仍在隐隐作痛,灵源珠的恢复比她预想的更慢,就像一盏耗尽了油的灯,需要时间重新蓄能。
“清弦,把这个喝了。”白幽递过来一碗药汤,药汤颜色深褐,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我用刚采的‘续断草’熬的,对经脉修复有帮助。”
沈清弦接过药碗,破障视野扫过——药材成分确实对症,只是年份稍浅,药效有限。她不动声色地从空间取出一小滴灵蕴露,借着喝药的动作滴入碗中。灵蕴露遇药即融,原本苦涩的药汤泛起淡淡的清香,药效被瞬间激发到极致。
一碗药下肚,温热的药力顺着经脉流转,疼痛果然缓解了许多。白幽敏锐地察觉到药效变化,看了她一眼,却没多问。有些秘密,心照不宣就好。
“舅舅,从断魂崖到鬼哭岭,还有多远?”沈清弦问。
“按地图标记,还有两日路程。”白幽摊开那张已经磨损严重的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扭曲的标记,“但鬼哭岭地形复杂,终年毒瘴笼罩,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那里是幽冥殿的老巢。我们这一去,等于自投罗网。”
沈清弦看向篝火另一侧。萧煜已经睡着了,蜷在李岩铺好的毯子上,小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块七彩晶石。孩子睡梦中,晶石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微光,与他的呼吸同步明灭。
“正因为是他们的老巢,我们才更要去。”她轻声道,“幽冥殿主布万魂大阵需要时间,如果我们能在他完成之前毁掉噬魂珠,他的所有谋划都会落空。”
白幽苦笑:“说得容易。噬魂珠是黑巫族圣物,虽然被邪气侵蚀成了邪物,但本质依然是‘天地之心’碎片所化,坚硬无比。当年先祖们用尽办法也只能封印,无法摧毁。我们拿什么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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