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下午，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与压抑的哭泣声。
“我告诉你们，就算你跪下磕头也没用！你们打我儿子这笔账，我要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一位家长指着王大锤父亲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没教育好儿子，还希望你们能高抬贵手，能不能不要走司法程序？”
王大锤父亲的声音沙哑而卑微，他佝偻着背，双腿一软，又要跪下去。
“爸！”王大锤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叫住了父亲。
“你个臭小子还不快过来给他们道歉！”
父亲转过身，用一种近乎绝望的严厉对王大锤吼道，那眼神里，却满是哀求。
“我说了，我死都不道歉！我现在就退学！”
王大锤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猛地转身，愤怒地冲出了办公室，将身后的屈辱与争吵一并甩开。
他气冲冲地来到教室，像一个战败的国王，回到自己最后的领地。
“王大锤，王大锤！”一个颤抖的声音叫住了他。
王大锤抹了一把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回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向女孩，“怎么了，诗诗？”
“你，你要去哪里？”女孩焦急地询问，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准备退学了，有缘再见吧！”王大锤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不，你不能退学！”女孩急得快哭了，“我不要你退学，我不允许你退学！我……我还有好多题目没有教你呢，你走了，我准备的题目讲给谁听？”
女孩带着哭腔，用最笨拙的方式挽留着男孩。
“对不起，诗诗。”王大锤的笑容里满是苦涩，“我确实不适合学习，也确实不是学习的那块料。这么多天打扰你了，我以后……再也没法好好学习了。对不起，我失约了！”
说完，他收好了书包，站上讲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奋斗了无数个日夜的教室。
他环顾了一圈教室里的同学，那些或同情、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脸庞，最终，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滚烫的泪水。
“同学们，山高路远，来日方长，我们有缘再见！”
“大锤，谁允许你走了！”王凯俊一个箭步冲上讲台，死死搂住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大明星啊，这次我怕是真的要离开了。”
王大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啊，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我，现在我走了，你也好落得个清静。替我照顾好诗诗。”说完，他轻轻拉开了王凯俊的胳膊。
“小橙子，你和诗诗是好朋友，我希望你们能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王大锤转向橙小澄，努力笑着，“以前你一直觉得我配不上诗诗，现在好了，你再也不用担心诗诗会被我拐跑了！”
“王大锤，我从未觉得你配不上诗诗！”橙小澄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从你决定为了诗诗好好学习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有种的男人！”
“谢谢你啊，小橙子，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夸我呢。”王大锤得意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更多的是无奈与不舍。
“王大锤，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那么冲动，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你退了学！”周诗诗再也忍不住，哭着对王大锤说。
“诗诗，这不怪你。”王大锤走到她面前，从手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为她擦起眼泪，动作温柔得与他刚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别哭了，哭成小花猫就不好看了！”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自己喜欢的女孩擦眼泪了。
女孩乖巧地一动不动，声音哽咽，身体微微抽泣着。
擦好了眼泪，王大锤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小橙子，陈潇呢？”没看见自己想找的人，王大锤看向了橙小澄。
“陈潇啊，他刚才还在教室呢，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橙小澄说着，又看向了王凯俊。
“陈潇刚才不还在教室吗？会不会在厕所，我去叫他，我现在就去！”王凯俊说着就要跑出教室。
“算了吧！”王大锤一把拉住了他。
“你不想和陈潇告别吗？”王凯俊反问一句。
“算了吧。”王大锤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来，“既然陈潇不在，那我还是自己离开吧。毕竟……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了。陈潇帮了我这么多，我让他失望了。你替我和他说句对不起吧！”
“要说你自己当面和他说！我王凯俊可从不帮人传话！”王凯俊吼道。
王大锤笑着看了他一眼，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遗憾。他背起书包，又深情地看了一眼女孩，然后径直走出了教室。
看着男孩离开的背影，周诗诗泣不成声。
走到门口，王大锤停下脚步，平静地说了一句：“各位同学，有缘再见！”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王大锤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滴，尽管心中还有万般不舍——心里的女孩，打打闹闹的友谊，义父般的兄弟情义，都成了他此刻心中最沉重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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