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也沉声道:“父汗,五弟所言虽直,却不无道理,我军伤亡太大,士气已挫,若明日再强攻,即便能再下几座戍堡,恐怕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可能八旗的家底都要赔在这里。
其他几位旗主也纷纷附和,虽然不敢像莽古尔泰那样直接,但言辞间都流露出对继续强攻的疑虑和悲观。
今日战场上,汉军那种“弃堡不弃守”,依托完整防御体系持续作战的方式,让他们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与汉军的交战,他们仿佛在面对一个浑身是刺,还能不断再生的怪物。
皇太极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众人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父汗,各位哥哥,沈川凭借堡垒火器,确有所恃,但我大金铁骑,纵横无敌,岂能困于此处?”
他走到简陋的舆图前:“强攻损失太大,不如改变策略,其一,可派小股精锐,日夜不停骚扰,疲敝敌军,寻找其防御松懈之时,
其二,可尝试挖掘地道,接近堡墙之下,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军当发挥骑射之长,绕过此处堡垒群,
深入宣府、大同腹地,迫使其出堡野战!或截其粮道,断其援军!”
努尔哈赤听着儿子们的争论和建议,面沉如水。
他何尝不知强攻的代价?自二十五岁以十三副遗甲起兵以来,历经大小百战,哪怕是当年的漠北浑河血战,虽然惨烈,也未曾在一地、一将面前,遭受如此巨大的伤亡!
沈川!这个名字,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汗帐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努尔哈赤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是继续不惜代价,砸碎这颗拦路石?还是采纳皇太极的建议,改弦更张?
良久,努尔哈赤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依旧高大,却仿佛带上了一丝疲惫。
“传令各旗,严密监视南岸,防止敌军夜袭,明日……暂停大规模进攻。”
他没有说下一步具体怎么做,但这个命令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几位贝勒旗主心中稍定,至少,不用明天再把自己的精锐往那绞肉机里填了。
但他们也清楚,暂停进攻,不代表放弃。
与沈川的较量,还远未结束。只是,前景似乎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影。
努尔哈赤走出汗帐,寒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鬓角。
他望着南岸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堡垒黑影,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但更深处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凝重。
自漠北浑河血战以来,建州遭遇最大的伤亡。
而这一次,对手仅仅是一个大汉的地方指挥使。
这一夜,乌尔逊河两岸,无数人无眠。
伤兵的哀嚎是今夜的主旋律,而双方统帅脑海中的风暴,则预示着更加激烈的博弈,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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