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将潘浒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夜深了,庄子里早已静下来,只有庄内巡逻队的脚步声。潘浒没有睡意,他面前摊开着一本手抄的邸报摘要——是老乔让人从登州府城抄录来的,记录着这几个月朝廷的动向。
越看,心越沉。
“三大征”都打赢了,却也把这个老大帝国的国力几乎抽干。从那时起,大明这艘巨轮就开始漏水,只是外表还光鲜,内里已朽坏不堪。
外患像一群饿狼,围着这艘破船撕咬。北边以察哈尔部为首的蒙古诸部,时叛时降,年年寇边。奴酋野猪皮以起兵反明,铁骑屠戮整个辽东。西南的土司反复叛乱,不断消耗着大明的精力。
这些却还不是最致命的,真正要命的是文官集团——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自诩清流的士大夫们,早已成了这个帝国最大的蛀虫。他们兼并土地,隐没田亩,偷逃赋税。一个举人就能免掉几百亩地的税,一个进士更是能庇护上千亩。土地越来越集中到他们手里,自耕农则纷纷破产,沦为佃户或流民。
朝廷的财政?户部从上到下,只知说“国库空乏”,催征加派。而每一两从百姓骨头里榨出来的银子,下拨到地方或军队,历经各级官员层层盘剥,“漂没”至少五成。
天启皇帝死了,被东林党洗了脑的新帝崇祯,削弱厂卫、裁减驿站、撤矿监税监,全力镇压魏忠贤的阉党。东林党人终于“众正盈朝”了。可这帮人除了党同伐异、空谈误国,除了争权夺利、互相攻讦,真正干过几件实事?
没有。他们反对征收商税,反对开海……神州陆沉的末世正在加速赶来。
为了这片土地上他所看重的人们,为了不让那些惨剧重演,他必须做点什么。
“先弄死北方那伙凶残贪婪的鬣狗。”潘浒低声自语。建奴及其狗腿子内喀尔喀部落是眼前最直接的威胁,必须打掉,而且要趁早。
同时还要分出精力应对流寇军,这些都是宝贵的汉家人口,策略自然要有所不同——灭其核心,迁徙被裹挟的流民。这一来,拓展海外地盘的事项似乎也得提上日程了。
积蓄力量,应对比建奴更凶残、更贪婪的敌人——蠢蠢欲动的罗刹人,盘踞在南洋的弗朗机人、斯班因人、尼德兰人,以及弗兰茨人、因吉利人。
潘浒眼中闪过冷光,“南洋,必须得是‘潘老爷的南洋’。新南洋人必须都得是大明人。”
造枪造炮,制造战船,为明人的犁取得肥沃土地。
想要干成这一切,需要煤和铁……
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思绪翻腾。不知过了多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老爷?”是甘怡的声音。
潘浒回过神来:“进来。”
门推开,甘怡走进来。灯光映着她年轻的脸,眉目温婉。她穿着浅绿色的夹袄,头发松松挽着,显然已经准备歇息了。
“水早就烧好了,老爷何时去沐浴?”她轻声问。
潘浒莞尔:“这就去。”
浴室是新建的,特意按潘浒的要求改造过。
窗户装了玻璃——虽然还有些气泡和波纹,但透光性比纸窗好太多。门内侧加了一道厚实的棉帘,掀开帘子进去,热气扑面而来。
屋子中央摆着一架钢制的煤炭炉,炉膛里烧着潘家庄煤矿出的无烟煤块,红彤彤的,没什么烟。一根白铁皮卷成的烟囱从炉顶伸出,通到室外。炉子上架着一把不锈钢烧水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旁边是一只硕大的杉木浴桶,能轻松容下两三个人。桶里已经倒了大半桶热水,水汽蒸腾,带着淡淡的艾草味——是甘怡加的,说是能驱寒祛湿。
潘浒开始脱衣服。甘怡自然地走过来,帮他解腰带,褪外袍。起初她做这些时还会脸红手抖,现在已很熟练。她把脱下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你也进来吧。”潘浒跨进浴桶,整个人浸入热水,舒服得叹了口气。
甘怡“嗯”了一声,背过身去,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裳。烛光下,她的背影纤细,肌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二八年华,正是最水嫩的时候。
她小心地跨进浴桶,坐在潘浒对面。热水漫到她胸口,她脸红了红,拿起澡巾,挪到潘浒身后,开始给他擦背。
潘浒笑了笑,没说话。封建时代的糟粕啊——年轻貌美的老婆贴身服侍,温香软玉在侧,叫人如何把持得住?他转过身,把甘怡拉到怀里。小丫头低呼一声,脸更红了,却没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肩头。
(略一个钟头的字数)
鸳鸯浴后,两人回到卧室。
占了小半个卧房的炕,烧得暖烘烘的。潘浒换上干净的寝衣,盘腿而坐。
甘怡也换了身淡粉色的寝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她端了杯冒着腾腾热气的参茶过来,放在潘浒手边,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他腿当间。
“老爷,这月的账册,您要看看吗?”她从旁边小几上拿过一本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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