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被两名纪监人员夹在中间,向台下走去。
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刃上。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击。他能感觉到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经过第一排时,他看到了几个熟人的脸。有人避开他的目光,有人眼神复杂,有人面无表情。
门在身后关上了。
“砰”的一声轻响,像是为他这段仕途画上了句号。
会议室里仍然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扩音器里传出区委副书记平静的声音:“我们继续开会。”
赵刚被带上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
他没有被戴手铐,但左右各坐了一名纪监人员。周正明坐在副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赵刚同志。”周正明开口,“从现在开始,你要如实向组织交代问题。明白吗?”
赵刚呆呆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有说话。
他脑子乱成一团。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他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明明已经打点好了关系,明明……他想到了很多,冷汗浸湿了衬衫的后背。
中午十一点三十分,庐城湖滨区别墅小区。
三辆车缓缓驶入小区大门。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公务轿车,后面跟着两辆警车。门口的保安看了看车牌,又看了看车里的人,赶紧升起道闸。
物业经理已经等在路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有些紧张。
“领导,这边请。”他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车子停在18号别墅门前。这是栋三层的小洋楼,带前后花园。院子里种着名贵的罗汉松,修剪得整整齐齐。铁艺大门紧闭,从外面能看到里面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X6。
车上下来七个人。两名纪委调查员,三名公安经侦民警,还有两名女警。带队的是市纪委的一名副处长,姓陈,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锐利。
“就是这里?”陈处长问物业经理。
“是,是,赵区长家。”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需要我敲门吗?”
“不用。”陈处长摆手伸向门铃按钮。
此时此刻,别墅客厅里,金翠刚做完一套瑜伽。
她穿着一身某奢侈品牌的运动服,浅灰色,质地柔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整个人神清气爽。她走到餐厅,从冰箱里取出一盅燕窝——这是早上阿姨炖好的,放在炖盅里温着。
手机响了。
金翠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弟弟金刚。她接起来,语气轻松:“喂,金刚,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急促而紧张:“姐,你在哪?”
“在家啊,刚做完瑜伽。怎么了?”
“听着。”金刚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消息,可能……可能要出事。你收拾点东西,我让人去接你。”
金翠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你姐夫昨晚还说一切顺利呢。”
“说不清楚,反正你准备好。等我电话!”
电话挂断了。
金翠撇撇嘴,不以为意。这个弟弟总是大惊小怪的,能出什么事?老赵马上要当区长,谁敢动他们?
她端起燕窝,小口小口地喝着。脑子里想的却是昨天在商场买的那只翡翠镯子——冰种满绿,水头足,花了三十八万。戴出去肯定有面子。
喝完燕窝,她走到玄关的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身姿。四十二岁,保养得宜,看起来像三十出头。身材也没走样,这得感谢每周三次的瑜伽和私教课。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而连续。
金翠以为是物业的人,可能是来收物业费的。她有些不耐烦地走过去:“来了来了,按什么按!”
门开了。
院门外站着七个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或警服,表情严肃。
金翠愣住了:“你们……找谁?”
陈处长上前一步,出示证件和一份文件:“金翠女士,我们是市纪委监委和公安局的。这是搜查令,现依法对赵刚住所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金翠的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随即,一股怒火冲上来。她瞪大了眼睛:“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老公是赵刚!瑶河区副区长!你们敢……”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看到了那些人胸前的徽章。看到了他们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表情。
这是……组织。
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一名女警上前,声音温和但坚定:“金翠女士,请先到这边坐下,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询问。”
金翠被带到客厅沙发坐下。她呆呆地看着那些人开始行动。
两名纪委调查员和一名经侦民警直接上楼,进了书房。另外两名民警开始检查客厅、餐厅、卧室。女警则陪在金翠身边,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搜查进行得有条不紊,专业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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