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清冷,透过庐城南站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地面上切割出锐利的光影。潘浒站在商务候车区的落地窗前,看着站台上匆匆赶路的旅客。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除了一部手机,别无他物。
瑞贝卡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她的站姿自然却透着一种警觉,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环境。
大熊和扳机在不远处的座椅上,身边放着两只大行李箱。他们都穿着便装夹克,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姿态放松,但潘浒却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每隔十五秒就会以某种规律扫视整个候车区。这是强化后感官带来的新体验——他能清晰分辨出每个人的状态。
隔着三十米开外的普通候车区,刑天和小猫正排队检票。刑天穿着休闲夹克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小猫肩上。小猫则戴着鸭舌帽,长发披散,倚在刑天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刑天的心跳平稳,每分钟六十二下,没有丝毫波动。
潘浒能“听”到——不是真正用耳朵,而是一种类似声波反馈的感知。
“G103次列车开始检票。”广播响起。
潘浒收回目光,“走吧。”
瑞贝卡点头,跟在他身后半步。大熊和扳机自然地起身,单手拽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四人通过商务通道,工作人员简单核验车票后放行。
站台上冷风扑面。
高铁列车银白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潘浒走进车厢,找到自己的座位——一等座靠窗。瑞贝卡坐在他旁边过道的位置,大熊和扳机则坐在后一排。
列车缓缓启动,速度逐渐提升。
潘浒闭目养神,但大脑并未休息。那些被灌输的CQB技巧——室内近身战斗——正在意识深处自动回放。他“看”到自己持枪突入房间,枪口随着视线快速移动,手指虚扣扳机,呼吸平缓。转角、门后、窗口、天花板……每一个潜在威胁位置都被意识标注。这些记忆像是他自己的,但又带着某种“教程”般的规整感。
瑞贝卡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她指尖滑动,偶尔快速打字回复。从旁人的角度看,这就是个在旅途中还在工作的能干秘书。
潘浒能听到后座大熊和扳机极低的交谈声,内容无关紧要——昨天的足球赛,某个餐厅的菜品。但他们的目光仍然保持着那种规律的巡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扫视车厢前后,观察每一个上车的人,注意任何异常的举动。
三小时十七分钟后,列车抵达羊城南站。
小队在出站口短暂“汇合”——并非真正聚集,而是刑天和小猫从另一个出站口走出,与潘浒一行人隔着二十米的人流。刑天抬手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那是约定的“按计划行事”信号。
潘浒微微点头,转身走向地铁换乘通道。
羊城白云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下午一点二十分,前往泰京的TG679次航班开始登机。小队成员分散在排队的人群中,彼此间隔着五六个人。潘浒和瑞贝卡走在前端,持商务舱登机牌;刑天和小猫在队伍中部;大熊和扳机在后方。
登机廊桥内,瑞贝卡压低声音:“入境卡我已经帮您填好了,夹在护照里。海关可能会问来泰目的、停留时间、住宿酒店。标准回答:商务考察,五天,入住泰京艾拉湾酒店。”
潘浒点头。这些细节在出发前已经反复核对过,但瑞贝卡仍然尽责地提醒。
飞机起飞,爬升,穿过云层。
潘浒靠窗坐着,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阳光在云层表面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色,下方是绵延不绝的白色山脉。这是他第一次出国——如果穿越到明朝不算的话。但此行的目的,与任何旅游或商务都截然不同。
他正在主动踏入一个危险的世界。这个认知在飞机引擎的低吼中变得格外清晰。
强化后的身体在万米高空并没有不适感,相反,他能清晰感知到机舱内气压的细微变化,听到前后三排范围内乘客的低语,闻到空气中混杂的食物气味、香水味、皮革座椅的味道,甚至能分辨出某个乘客身上淡淡的药味。
信息过载。
潘浒闭上眼睛,开始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感官接收。就像调节收音机的旋钮,他将听觉的灵敏度调低,将嗅觉的辨别范围缩小,将视觉的细节捕捉能力维持在正常水准。这个过程需要专注,但并非难以掌握——这本身就是强化带来的控制力的一部分。
瑞贝卡递过来一杯水,“还有两个小时。您可以休息一会儿。”
潘浒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下午四点零五分,航班降落在泰京廊曼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湿热的气息涌了进来。那是与庐城干燥冷冽截然不同的空气——厚重、潮湿,裹挟着热带植物蒸腾的水汽、航空燃油的挥发物、无数人体散发的热量和汗水,还有远处食物摊飘来的香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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