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探讨，大家很快就同意了选择市一木料厂作为他们小组今后的木料供货商。
其实搞懂了选一家还是两家合作后，大家对于选哪家厂子都没太强烈的偏好。
这让还有一些原因没说的宋文玉只能将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去。
这也太好说服了吧。
唉，跟人谈判久了，怎么跟自己人也开始留底牌了呢？
不过谈判桌上的底牌通常都是画饼，宋文玉悄悄将记事本合上。
都还是没准事呢，等真能做了再跟大家说吧。
商量好了，宋文玉跟曾家明第二天就敲响了李科长的办公室门。
就如同宋文玉说的那般，今时不同往日了。
要说此前李科长对他们的态度已经改善了许多，那今日就可以称的上是体贴备至了。
两人最近来的几次也是喝上了他办公室里最好的茶。
宋文玉一杯茶下肚，依旧没品出个什么名堂。
不过喝茶的人未必就真的都懂这茶的妙处。
只要泡茶的人认为你配得上这杯茶，那就够了，要的就是个态度。
简单寒暄几句，看着这杯好茶的面子上，两人十分痛快地表明了今日的来意。
李科长这几天生怕青木家具小组不再跟他们合作，随着厂里的大会小会，他愈加发觉出这位客户的重要性了。
本来他都计划今日主动登门了，没想到他们倒是先来了。
想起自己往日的所作所为，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都想好了要如何拉下面子让他们哪怕给他留一半订单都成。
没想到他们居然选择了他们市一木料厂。
哪怕宋文玉讲价毫不留情，但李科长还是没忍住，眼睛不受控制地红了。
对于现在的厂子来说，有订单运转下去比赚钱更重要。
“小宋同志，谢谢你，小曾同志，真的谢谢你们，之前，之前是我不对……”
他不住地握着两人的手，想起自己曾经傲慢不可一世的态度，羞愧不已。
宋文玉却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李科长，没什么对不对的。
“当年若是没有你，也没有我们青木家具小组的今天，您这份情我们一直都记着呢。”
李科长更羞愧了：“我，我，唉，我不说了，我们厂子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你们现在是雪中送炭，是我们市一厂的大恩人，这情我一定记在心里。”
宋文玉笑了笑，光记在心里有什么用啊，得记着兑现啊。
不过她现在自是没法提：“李科长，你们也不要太悲观。
“老话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市一木料厂的实力摆在这呢，把眼前的坎过去，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们能量小，能帮的也就这些，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多的我也不说了，咱们赶紧把这新合同给签了吧。”
这几天大家一边忌惮常师傅那边，一边在挑选合作对象，近期多以观望为主，他们小组现在也正等着木料下锅呢。
李科长点点头，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好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要是早想明白这道理就好了。
他立马派人去拟定新合约。
只是哪怕合约签了，李科长的愁容依旧不改。
他们市一木料厂，往日总以厂子规模大自傲，然而真要自己养活自己的时候，才知道这大有大的艰难。
李科长的忧愁宋文玉不用想也清楚，只是这天底下的“愁”人多了去了。
更有许多人是旧愁不去，又添新愁。
天下谁人能不愁？
就连唐行这个“大妖怪”也愁的不行呢。
宋文玉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好笑。
自从宋文玉辞职后，他连会都不去开了，抱着女儿在办公室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的愁，自然不是来自家具小组。
孟巧凤看着皱巴着脸的女婿，也觉新奇。
“小唐这是怎么了？遇到啥事了？”
宋文玉笑了笑：“没啥，这不是打算送棠唐去上学吗？他有点舍不得。”
孟巧凤一听也不乐意了。
“送棠唐上学？幼儿园吧，不许送她去，那多遭罪啊？
“你这不上班应该闲下来了啊，你俩要没时间我来带，小孩一共就能自在这么几年，咱可不提前去遭那罪。”
宋文玉有些庆幸小弟不在家，要是被他听到母亲说上学是遭罪，准是又要找到偷懒的理由了。
“妈，跟你说的这些没关系，我们住在外贸局家属院，人家小孩都上幼儿园，棠唐不去，可不就玩不到一块？”
孟巧凤不服气：“谁说的，你们隔壁不有个小男孩跟咱棠唐玩的不错吗？”
棠唐抢着回答：“外婆，他叫王轩，他也上幼儿园了，而且王轩说幼儿园里没父母管，可以玩一整天，有特别多书看，我也想上幼儿园。”
宋文玉觉得她的傻女儿百分百是被王轩给骗了。
幼儿园里所谓的老师也只是看孩子，但没父母管有老师管啊。
不过管他呢，那也总比她跟着他们在办公室一个人玩小汽车看书好吧。
没有同龄的小伙伴，孤零零的，可怜死人了。
孟巧凤一听王轩也去上幼儿园了，内心也有些动摇。
她这么一回想，是觉得棠唐有些“独”。
哪怕是在文具厂家属院，也都是福妞带着她去楼下玩。
等福妞去上学了之后，她如果被放在她这，也只是被福宝缠着跟他玩一会儿。
再就是福妞以前玩的好的那帮小娃娃主动叫她，她才下去。
呆在她这的棠唐也总是一个人自己玩自己的。
哎呀呀，这么一想，那在闺女家情况岂不是更糟糕了，他们那儿都没散养娃。
楼下的娃娃们都成群结队的，就棠唐一个人眼巴巴地在楼上看着他们不带自己玩，羡慕的掉眼泪。
光这样想象一下，孟巧凤都心疼的不行。
她以为外孙女从小就有自己的房间，住的宽敞穿的好吃的好，没想到在过这种苦日子。
太可怜了，实在是太可怜了。
看着丈母娘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倒戈了，唐行失望不已。
只有孤独才能孕育强大，在他的星球上，人生来就是要享受孤独的。
咳咳，虽然作为背弃孤独的一员，他实在没什么资格现身说法。
看着棠唐提起幼儿园时那期待的小眼神，唐行压下了心中的不舍，他的宝贝可能也需要一次冒险，去打开那扇离开孤独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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