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曦首当其冲。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如同被钉死在地板上。
眉心处，多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纹。
裂纹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鼻梁缓缓滑落。
她的精神海内，正在经历一场灭顶之灾。
原本金光璀璨的《大衍神鉴》宝塔，此刻被黑色的粘液死死包裹。
粘液疯狂蠕动。
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它们化作无数条细小的触手，试图渗透进塔身的每一道缝隙。
冰冷。
暴虐。
毁灭。
无数负面情绪化作尖锐的低语，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回荡。
「臣服……」
「毁灭……」
「化作吾之傀儡……」
这不是人类的语言。
这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法则压迫。
柳若曦的意识开始模糊。
冰蓝色的眼眸中，逐渐攀爬上诡异的黑色血丝。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抬起。
十指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鲜血滴落，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她感受不到疼痛。
黑暗污染正在强行改写她的灵魂底层逻辑。
邪神的意志，要把她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眷属。
宝塔的虚影开始剧烈摇晃。
金色的光芒被一点点吞噬。
黑暗即将吞噬一切。
柳若曦的精神海深处，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星光。
那是她的本源灵台。
就在黑色粘液即将扑灭这最后一点光芒的瞬间。
一道身影，在她的潜意识中一闪而过。
那是林枫。
那个手持战刀，挡在她身前，斩碎漫天虫潮的背影。
那个在江城老旧出租屋里，一边吃面一边对她笑的少年。
“我答应过你，会守住这里。”
柳若曦干裂的嘴唇微动。
她没有发出声音。
但这股执念，却在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同生共死的羁绊，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守护执念”，从灵台最深处喷涌而出。
执念化作一缕温暖的银色月光。
月光不刺眼。
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坚韧。
它瞬间切开了包裹在灵台上的黑色粘液。
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将那片即将沦陷的净土，死死护在中央。
黑色血丝在她的眼眶里停滞了。
柳若曦猛地睁开眼。
眼中的黑色血丝被冰蓝色的光芒强行压制。
清明大盛。
她没有后退半步。
也没有切断与“量子共振天线”的连接。
皇甫奇的枪口已经压破了太阳穴的皮肤，鲜血渗出。
钱多多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呼吸变得急促。
她必须反击。
“给我……滚出去！”
柳若曦在心底发出一声厉喝。
她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十指交叉，手腕翻转。
这不是《大衍神鉴》上的防御招式。
她将整部功法的运行路线，强行逆转！
金色的精神海，瞬间化作一口沸腾的熔炉。
精神力化作无数条粗壮的锁链。
锁链从熔炉底部冲出。
带着炽热的高温，狠狠扎进那些黑色的污染粘液中。
拉扯。
剥离。
邪神的意志在她的脑海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精神海掀起滔天巨浪。
柳若曦七窍流血。
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
但她的眼神却如万载寒冰般冷酷。
“这里是我的地盘。”
锁链猛地收紧。
硬生生将那缕侵入脑海的邪神污染，从精神壁垒上撕扯下来。
大块的粘液被扯断，发出凄厉的尖啸。
柳若曦双手合拢。
精神熔炉轰然闭合。
她以自身的灵魂为鼎，将这团致命的污染死死包裹在中心。
压缩。
再压缩。
熔炉疯狂运转，金色的火焰将黑雾不断淬炼。
黑雾中，隐隐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那是曾经被噬界之主吞噬过的无数生灵的怨念。
它们在金色的火焰中凄厉哀嚎，试图冲破熔炉的束缚。
熔炉的鼎壁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柳若曦的身体猛地一颤，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但她的双手死死维持着印记，不肯有丝毫松懈。
“给我镇压！”
她咬碎了舌尖。
借助剧痛带来的清醒，将最后一丝精神力全部压入熔炉。
庞大的污染能量，被强行压缩成一颗只有核桃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毁灭电光。
空间在它周围产生细微的扭曲。
柳若曦的身体剧烈摇晃。
她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她死死盯着控制台上那个残破的接驳端口。
“还给你！”
她发出一声清越的娇喝。
右手化掌，猛地拍在端口之上。
轰！
那颗压缩到极致的黑色晶体，顺着尚未断开的天线连接，狂飙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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