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瑶月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不断放大的死亡轨迹,以及轨迹尽头,那双平静得令人心寒的眸子。
他为何不动?!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如潮水冲垮堤坝,理智在尖叫,让她冷眼旁观,甚至……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
巨斧更近!
明明,死亡的锋锐是即将触及楚无难的眉心,却给宫瑶月带来刺骨寒意。
刹那间,所有的权衡、怨恨、算计,竟如冰雪遇阳,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失去他的恐惧。
比死亡更甚。
“无难——!”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压过了所有杂音。
宫瑶月身上,那属于落痕长公主的威仪、重生者的隐忍,尽数褪去。
星辰宫装无焰自燃,爆发出决绝的光焰!并非功法,而是心火!是情急之下,本源精血的燃烧!
她竟是不顾一切,透支帝血,换取刹那的极速!
时空道则在其脚下扭曲!
下一刻,她已硬生生撞入楚无难之前,以纤薄背脊,直面那破灭万物的巨斧!
手中长剑嗡鸣,弑圣之力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倾泻而出,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剑幕,迎向巨斧!
就在剑锋与斧刃即将碰撞,毁灭波动即将彻底爆发的刹那——
楚无难眼底最深处,一缕猩红之光,如血月升腾,一闪而逝。
孽命真偶!
他虽行此试探之举,却绝非真要宫瑶月以命相搏。
这一斧之威,已堪堪触及圣人王门槛,若让她硬接,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
于他神魂感应中,眼前景象瞬间分化亿万!
每一条都是可能的命运支流,每一道都指向不同的结局!
然而,亿万种推演结果,如同镜面倒影,呈现出惊人一致的一幕——
无论石俑王攻势如何变化,无论受到何种干扰,无论他自身是闪避是硬抗……
宫瑶月的身影,总是义无反顾地,出现在巨斧与他之间!
以伤换伤,以命相搏!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退缩!
哪怕在那些推演中,她双臂尽碎,帝冠法相崩灭,神魂摇曳将熄……她也未曾有片刻偏离!
仿佛守护他,已成为超越生死、凌驾本能的天赋!
楚无难瞳孔难以抑制地一缩。
这需要何等坚定的心志,才能在亿万种命运变量的冲刷下,保持唯一的抉择?
他眼中,那抹冰冷与无情,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真实的……动容,与愧疚。
试探是真,但这结果……出乎意料的“重”。
重到让他觉得,先前那般作为,有些……过了。
“够了,瑶月。”
他轻声开口,不见有何动作,那本该与宫瑶月长剑碰撞的巨斧,其轨迹发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偏转。
仿佛因果倒置,源流逆转。
“嗤——!”
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将楚无难斜肩铲背劈开的恐怖伤痕,突兀地出现在他胸膛之上!
伤口处黑气缭绕,诅咒之力疯狂侵蚀,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长袍。
而他,竟真的未曾运转丝毫法力抵抗!
楚无难面色瞬间苍白,七窍之中,皆有血流,触目惊心。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那尊石俑王。
“源逆术……你!”
宫瑶月猛地回头,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源逆之术,逆因倒果!
他明明可以凭借此术,将这一斧的伤害转移、化解,甚至反噬其主!
可他为何……为何要硬生生承受下来?!
石俑王发出无声的咆哮,巨斧再次扬起,光芒更盛,又是一斩!
宫瑶月想也不想,弑圣之力再次燃烧,就欲再次硬抗!
然而,楚无难周身再次泛起涟漪。
源逆之术,无因有果!
“嘭!”
第二道几乎将他腰斩的恐怖斧痕,叠加在第一次伤口之上,几乎要将他躯干彻底分离!
楚无难身躯剧震,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石俑王第三斧接踵而至!势要将这狂徒彻底泯灭!
楚无难依旧不闪不避。
“噗——!”
第三斧,狠狠斩在他先前受伤最重的胸膛之处!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伤口处甚至能看到跳动的心脏与莹莹道骨!
三斧!
他硬生生以肉身,承受了一位无限接近圣人王存在的全力三击!未做任何防御!
此刻,楚无难单膝跪地,以剑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浊血,而后,抬起手,抹去唇边血迹,眼神却异常清明。
体内,那亿万细胞宇宙雏形齐齐微震,磅礴的内宇宙之力化作最精纯的力量,注入古剑。
身后,虚空荡漾,那道承载着前世的过去身虚影,一步踏出,与单膝跪地的本尊缓缓重合。
嗡——!
古剑之上,气息缭绕,竟有九点颜色各异、却皆蕴含至高道韵的光芒,依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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