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烤肉的香味。
来米和大黄同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
祝一宁脸色骤变,她太熟悉这味道了。
前世在各个大小人类聚集地找人,无数次闻到这样的香味。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胃部一阵翻涌。
但面罩挡不住全部的嗅觉,那股肉香依旧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妈、妈妈……”祝星涵的声音在面具下有些模糊,“这是什么肉?”
祝一宁没有回答。
她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那几栋厂房之间,一股黑烟飘出,迅速被风吹散。
还有雪地上,几道新鲜的拖拽痕迹,从不同方向汇聚到那栋建筑门口。
痕迹很宽,像是重物被拖动,中间有两道深沟。
看形状,确实是人的双腿被拖行留下的。
“走。”祝一宁放下望远镜,声音冰冷,“绕开这里,找其他地方。”
“可是暴风雪……”安在璇看向天空,云层已经压到头顶。
祝一宁已经转身,“有时候,人类比冰雪世界更危险。”
她们改变方向,试图从几栋建筑侧方绕过。
但风雪骤然加剧,能见度急剧下降。
白色的大幕笼罩四野,连刚才看到的建筑轮廓都消失了。
风中的肉香时有时无,像恶鬼的引诱。
“不行了!”安在璇在狂风中大喊,“必须找地方避风!这样下去我们会失温!”
祝一宁咬牙。
她再次举起望远镜,透过飞舞的雪片,努力辨认方向。
就在几栋建筑东北角,大约一公里外,似乎有建筑的一角露了出来。
“去那里!”她指向漏了一角的地方。
三人和两只动物顶着风雪前进。
每一步都像在糖浆中挣扎,在深雪里艰难挪动。
肉香被风吹散又聚拢,仿佛那几栋建筑是个活物,正用呼吸诱惑路过的旅人。
距离露出一角的建筑还有三百米时,祝星涵突然脚下一空。
“啊——妈妈——”
她整个人向下坠去!腰间的绳子瞬间绷直,把她吊在半空。
来米和大黄急得在一旁来回打转,喵呜嗷呜大叫。
脚下的雪层塌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
“别动!”祝一宁和安在璇同时抓紧安全绳,两人用尽全力,一点点把祝星涵拉上来。
祝星涵爬回雪面,浑身发抖。
她的左腿雪鞋已经脱落,掉进了深坑。
“可能是什么东西被冻脆了,”安在璇看着黑洞洞的坑口,“雪把它盖住了。”
刚才的挣扎和喊叫,在风雪声和肉香的掩护下或许不明显,但如果有心人在这片区域活动……
祝一宁迅速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木板和绳子:“快,给涵涵重新绑一只。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公里外,洗煤厂。
一栋被冰雪半埋的厂房内,热气腾腾,火光跳动。
十几个幸存者围坐在一个用旧铁桶改造成的火炉旁,他们个个面色反常地红润。
炉火上架着一根粗钢筋,上面串着大块的肉,脂肪被烤得滋滋作响,滴落在火炭上激起阵阵白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窒息的肉香。
地面上黑黢黢的,散落着煤块和煤灰。
不远处,几个大铁桶里装着融化的雪水。
这些人原本是洗煤厂的留守员工。
天灾初期,厂里有四十多人,管理人员、技术员、普通工人。
在最初的秩序崩塌后,食物成为唯一的权力。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自觉高人一等的办公室人员,然后是不听话的。
那个以前在办公室里特别作、总是对工人呼来喝去的女人,是第三个被吃掉的。
他们记得她最后的惨叫,也记得她大腿肉烤出来的特殊香味,比前两个老工人的肉要嫩得多。
不愧是坐办公室的!
现在围在火边的这十几个人,是最后的“胜出者”。
他们眼神浑浊,动作却异常敏捷,每个人都配着铁棍、斧头或自制的长矛。
“老六,翻个面,那边焦了。”一个面色黝黑的男人哑着嗓子说。
他以前坐过牢,由于肯改过自新从头再来,被提升为班组长,现在是这群人的头。
被叫做老六的瘦高个嘿嘿笑着,用铁钳夹着钢筋转了转。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所有人都盯着肉,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
风从厂房破损的通风口灌进来,带来了远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雪吞没的惊叫声。
很短,但在这群长期处于高度紧张和掠夺状态的人耳中,却像针一样扎了进来。
十几个人同时僵住。
烤肉的滋滋声还在继续,但没人动了。
面色黝黑的男人缓缓抬起头,脸在火光下扭曲着:“听见没?”
老六侧耳倾听,只有风声和火声。“大哥,听岔了吧?这鬼天气……”
“闭嘴。”面色黝黑的男人站起来,他个子不高,但一身横肉,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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