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想通了克娄巴三世让“杜鹃鸟”儿子和别人互换身份的深意后,我唯一的疑惑是为什么克娄巴三世要在这个节点选择公开托勒密·亚历山大的身份。结合上次黎典、乐晋保着托勒密·亚历山大从犂靬到疏勒后,他一直试图劝说我们走水路从巴巴里孔经厄立特里亚海直接到犂靬境内与其贸易,我有了一个大胆且合理的猜测:克娄巴三世跟儿子谈的公开身份的条件应该是重新打通厄立特里亚海的贸易通道!
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托勒密·亚历山大自走海路后、特别是击败查拉塞尼海盗后对我展现的笑容就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去搞大阿丽娅的肚子企图让我背锅,就像泽浓搞大克娄巴三世的肚子让“先王八世”背锅。
我对犂靬的奇葩血脉传承早见怪不怪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认同、欣赏这对母子的做法。在我看来,我即使帮托勒密·亚历山大背锅,也就是多个庶出的孩子,但托勒密·亚历山大这口锅被背起来、再加上克娄巴三世有意的做局,可能就是会改变一个大国王位传承的操作。
我觉得企图让配偶背锅的人不仅是道德败坏,更是无视最底层的契约精神。因为契约的最原始逻辑就是以婚姻和血缘为纽带的私有财产传承,让配偶背锅的人从本质上讲就是没有契约精神的人——当然,这不包括明确的“拖油瓶”。这种人是绝不值得深交的!
有了这个认知后,我立即想起了焦延寿对犂靬王室的基本判断:犂靬的形式错综复杂,不适合参与太深!其实焦延寿的这个说法算是很含蓄的,我想如果以他的专业判断应该是:犂靬王室已经江河日下,而且让这一家奇葩继续统治只会继续腐朽下去。
在一片歌功颂德声中,安提罗德宫的晚宴拉开了帷幕。
宴会大厅摆了五桌酒宴,每张桌子四周都放了许多盏青铜油灯,宴会厅的墙壁上也布满了长柄火把。这些火把和油灯的燃料是产自居比路岛的特供高纯度橄榄油,几乎无烟的同时还有淡淡的香味。
在我们迈进宴会厅之前,餐桌上的食材就已经布置完毕,作为东道主的托勒密·亚历山大饶有兴致地向我介绍了餐桌上的菜品,其中让我觉得比较新奇的是鼍肉、安息雀肉、瞪羚肉、豪猪肉、泥禄水鲈鱼肉、金枪鱼肉等几样。餐桌上随餐的配酒是马雷奥迪斯湖原产的白蒲桃酒,据说是犂靬王室专享的,但是当三位“共治者”向我们敬了第一杯酒后我觉得那个味道也挺普通的,至少不如飒秣城产的干红蒲桃酒。
主桌上就餐的三位“共治者”和我外还有焦延寿、托勒密·亚历山大、大财政官泽浓、托勒密·塞波洛、托勒密·阿皮翁、门涅劳斯和托勒密九世的两个孩子——嫡出的女儿贝尼基和庶出的儿子尼奥斯。这两个孩子都很小,需要人伺候,尤其是贝尼基,不到两岁,坐在特制的座椅上将将能够到桌面,吃喝都要人伺候。尼奥斯已经四岁了,在那个婢女多丽丝的伺候下倒是能吃喝自如,不过这孩子挺顽皮的,喜欢在吃饭的时候摆弄他的乐器——一根笛子,多丽丝一会儿没看住他他就会对着笛子吹奏不成调子的噪音,即使有我和焦延寿两个客人在场祖母克娄巴三世都忍不住训斥了他三回,最后只得勒令他退席。
托勒密九世倒是一个好脾气的,面对儿子的吵闹也不生气,还总帮婢女多丽丝开脱。他的食量非常对得起自己的身材,我目测他至少炫了不少于十斤各种肉类。他最喜欢吃的还是鹰嘴豆,主桌的一整碗鹰嘴豆被他吃完后托勒密·亚历山大还帮他去别的桌子拿了两碗。
王后克娄巴五世也很奇葩,作为有孕在身有堂皇理由不喝酒的她全程不跟我们任何人打招呼,也不管年幼的女儿,就自顾自的吃。倒不像托勒密九世那么能炫,克娄巴五世全程只认真的吃着一样很奇怪的菜,后来我才知道她吃的是犂靬御厨的宫廷特色菜:用醋和海松汁液腌制的牝猪胎盘。
克娄巴三世的吃相倒是共治者中最好的,不过她似乎一点也不避讳外人,直接让大财政官泽浓坐在她身边,将孙子赶走后没多久她便也借口身体疲劳起身先离席了,出去时还让泽浓搀着她的手,完全不避讳的样子。
说实话,即使在西域的弹丸小国或者羌中只有百人规模的小部落,我都没吃过这么奇葩的王族家宴,这让我更觉得这一家犂靬最高统治者真的挺没溜的。
让我觉得这家人没溜的还有一件事情。
一向在酒席上不喜欢说话的焦延寿趁着托勒密·亚历山大给他敬酒提了一个请求:他想见见亚历山大里亚最有名的学者,特别是对历法、堪天和舆地有研究的那些。
结果门涅劳斯抢着告诉他:曾经的历法学者提恰莫里斯、堪天学者阿里斯塔库斯、舆地学者阿家塔尔基德斯都已经不在了,他们最有代表的弟子也都离开了亚历山大里亚。原因是先帝托勒密八世继位时清算了以阿家塔尔基德斯为代表的托勒密六世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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