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了。
漆黑的屏幕,像一块刚刚冷却的墓碑。
白宫,战情室。
那份印着“全球自由防御同盟”的神圣宪章,静静躺在红木会议桌的中央。
此刻,它看起来像一份无人认领的遗书。
死寂。
一种比歇斯底里的尖叫,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罗斯福总统那只夹着雪茄的手,还停在半空。
雪茄,早已熄灭。
一缕冰冷的灰白烟灰,无声飘落,落在他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上。
他没有任何感觉。
“核反击。”
一个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是空军参谋长亨利·阿诺德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每一个音节都是从生锈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将我们所有的‘民兵’,‘和平卫士’,全部发射出去。”
“对着那片该死的亚洲大陆。”
“把他们从地图上抹掉!”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最后的疯狂。
没有人附和。
也没有人反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马歇尔将军。
这位五星上将,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
仿佛脖颈上扛着的,是整个自由世界的重量。
“抹掉?”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比哭声更加悲凉。
“将军,我们用什么去抹掉?”
“用我们那些飞在三万英尺高空的轰炸机?还是用我们那些需要沿着可预测的抛物线,飞行半个小时的导弹?”
他伸出一根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块漆黑的屏幕。
“我们的对手,刚刚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抹掉’了地球上最深的一块地壳。”
“从一个我们看不见,跟不上,也拦不住的地方。”
“我们甚至不知道,应该朝哪里开枪。”
他顿了顿,环视着这一屋子曾经主宰着星球命运的男人。
声音变得无比低沉。
“这,不是战争。”
“这是,物种的降级。”
……
纽约,时代广场。
巨大的广告屏幕一片漆黑。
可口可乐的红色,福特汽车的蓝色,百老汇的金色,全部消失了。
成千上万仰着头,张大嘴巴的市民,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然后。
一个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轰!
整个广场炸了。
人们疯狂地推搡,奔跑。
哭喊声,咒骂声,汽车刺耳的鸣笛声,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瞬间,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
……
伦敦,一家昏暗的小酒馆。
一个刚刚还在吹嘘自己在敦刻尔克如何英勇的老兵,手中的啤酒杯滑落。
啪。
清脆的碎裂声。
酒馆里所有的人,都像是被这声音惊醒了。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看到了同一个问题。
家?
我们,还有家吗?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个穿着克格勃制服的男人无声地走了进来。
“总书记同志。”
“我们所有的情报网络,都瘫痪了。”
“与远东的联系,全部中断。”
斯大林没有回头,只是用他那粗短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代表着“新华夏”的广袤土地上,重重地敲了敲。
“那就,派人,走过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西伯利亚冰原的寒意。
“活要见人。”
他停顿了一下。
“死,也要见尸体。”
……
白宫,战情室。
所有的争吵都停止了。
罗斯福缓缓转动着轮椅,来到那块漆黑的屏幕前。
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触碰着冰冷的玻璃。
屏幕上,倒映出他那张苍老疲惫的脸。
他似乎想从这片深渊般的黑暗中,找到那个叫赵学文的男人的影子。
他失败了。
那个男人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份资产负债表,一串冷酷的二进制代码,一个最终的数学答案。
而他们,整个旧世界,只是一个被标红的,需要被清算的坏账。
“给我接,丘吉尔。”
罗斯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一个助手飞快地拿起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几秒钟后,他对着罗斯福点了点头。
罗斯福接过冰冷的听筒,里面传来丘吉尔那如同拉风箱般的沉重呼吸声。
“富兰克林……”
“我看见了,温斯顿。”罗斯福打断了他,“我看见了那本账本。”
听筒那头沉默了。
丘吉尔显然没有理解这个东方的词汇。
“账本?”
“对,会计的账本。”罗斯福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不是在向我们宣战。”
“他是在通知我们,我们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
“我们破产了,温斯顿。”
“现在,是资产清算的时间。”
“我们不能……”丘吉尔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日不落帝国,绝不……”
“帝国?”
罗斯福轻笑一声。
“温斯顿,我们现在只是在屋檐下躲雨的蚂蚁。而屋檐的主人,觉得我们很碍事。”
“我们,还剩下二十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漫长的沉默。
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和一个老人那被彻底击垮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战情室里,那块漆黑的巨大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
不是全球直播。
没有声音。
只有一行冰冷的,绿色的,小字。
像一个来自地狱的私人便签。
它只出现在这里。
只给罗斯福一个人看。
【罗斯福先生。】
【您觉得,一个合格的螺丝钉,应该是什么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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