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完孩子第三天，秦淑芬就能自己扶着墙慢慢走动了。
到底是部队医院的单间，清静得很。
白墙白床单，干净利落，窗户关得严实，外头走廊上的嘈杂声一点都传不进来。
偶尔有护士推开门的动静，也是轻手轻脚的。
张小米头天晚上又弄了张折叠床来。他把床支在墙角，铺上从家里带来的褥子，给他老娘睡。
病房里原来那张陪护床，让给了秦淑芬的母亲。
这么一来，两个妈轮着班儿守着秦淑芬，张小米反倒成了跑腿儿的。
回小吃部取饭食、取东西、送换洗衣裳，一天能来回好几趟。
“小米，你慢点儿，别跟火烧屁股似的。”张小米的妈接过保温桶，嘴上埋怨着，眼里却带着笑。
“我这不是怕粥凉了嘛。”张小米抹了把额头的汗。
“凉不了，这保温桶好使着呢。”秦淑芬的母亲接过话，已经把盖子拧开了，“哟，今儿早是小米粥卧鸡蛋，还搁了红糖。”
张小米把奶粉罐子、奶瓶啥的都备得齐齐整整的，搁在墙角的小柜子上。
“你备这些干啥？”张小米的妈瞅了一眼，“淑芬奶水不是挺好的吗？”
“备着呗。”张小米挠挠头，“俩孩子呢，万一不够吃，总不能饿着一个。”
秦淑芬靠在床上，听了这话，心里头暖了一下。
这男人平时大大咧咧的，这事儿上倒是想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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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推门进来查房，先轻轻喊了声“同志”，声音不高不低，听着就让人舒服。
“秦同志，今儿个感觉咋样？”
“好多了，就是肚子还有点坠得慌。”
“正常，双胞胎嘛，子宫撑得大，得慢慢往回收。”
护士走到床边，伸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按了按，“疼不疼？”
“有一点儿，不厉害。”
护士点点头，又看了看恶露情况，翻开手里的小本子记了几笔：“恢复得不错。双胞胎能顺产，还这么利索，少见。你争气。”
她把本子夹回腋下，又补了句：“别老躺着，得空就下床走走，排淤血快。”
说完测了体温，三十六度八，正常。
护士走到婴儿床边上，看了看两个睡得小脸通红的娃娃。
小家伙们并排躺着，一个攥着拳头，一个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俩孩子真壮实。”护士嘴角扬了扬，“一个五斤二两，一个五斤整，双胞胎能有这分量，难得。”
她弯腰看了看秦淑芬的胸口：“奶水咋样？够不够俩孩子吃？”
“还成，这阵子都够。”
“那就好。要是实在不够，奶粉先顶着点儿，别硬撑。”
护士指了指墙角柜子上的奶粉罐，“你们备得挺全，挺好。不过还是尽量让孩子多吃母乳，那个养人。”
护士说完，轻轻带上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秦淑芬的母亲把门掩严实，回来坐下：“这部队医院就是不一样，护士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不像地方上，呼来喝去的。”
“可不是。”张小米的妈附和，“多亏了娟子那丫头，咱们跟着沾了光。”
张小米站在自己老婆床前，在那显摆着，“我昨天和周婶子又学了一招。”
“昨天上午周婶子做鸡汤的时候，把阿胶砸碎了，搁碗里倒上黄酒，上锅蒸化，再兑进鸡汤里。”
“我还是头一次看这么用，后来周婶子告诉我，产妇喝了最补气血。”
看着秦淑芬傻愣愣的看着自己，张小米连忙说“快趁热吃。”
他把碗筷摆好，“我今早上学着把那阿胶蒸了点儿，等会儿兑在汤里，一块儿喝了。”
“天天吃这个，都快吃腻了。”秦淑芬嘴上这么说，还是接过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腻也得吃。”张小米的妈接话，“月子里就得补，这时候亏了，往后落下病根儿，哭都来不及。”
秦淑芬的母亲也点头：“你婆婆说得对。淑芬啊，咱不兴任性，这一个月你啥都别管，就好好养着。”
秦淑芬喝着粥，不说话了。
她看着旁边婴儿床里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家伙，心里头踏实得很。
一个娃动了动，小嘴嘬了两下，又睡过去了。
另一个娃小手伸了伸，碰到兄弟的胳膊，也没醒。
“这俩孩子，睡着了都这么招人疼。”张小米蹲在婴儿床边，看不够似的。
“行了行了，别蹲那儿碍事。”他老娘撵他，“该干啥干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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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医生过来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短发，戴眼镜，说话干脆利落：“秦淑芬同志，我看看。”
她翻了下床尾挂着的病历，又走到床边：“躺平，我按按肚子。”
秦淑芬躺平，医生在她小腹上按了几下，点点头。
“双胞胎顺产，没侧切没撕裂，出血也控制得好。”医生把病历挂回去，“这样的情况不多见。你这身体素质不错。”
她走到婴儿床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囡门，又拿听诊器听了听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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