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像一把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孔捷的心上。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站在炮塔上狂笑的李云龙，看着那群又哭又笑、状若疯癫的学员，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三千支中正式，三十万发子弹。
他孔捷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也没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他以为自己买的是三十个司机，结果人家是来读博的。
他以为自己投资的是个驾校，结果人家开的是麻省理工。
亏了？不，这不是亏了，这是把他孔捷连人带魂，都卖给了李云龙。
可他娘的，看着那头活过来的钢铁巨兽，他心里那点滴血的疼，竟然慢慢地，变成了一种火烧火燎的羡慕和渴望。
“老李……”孔捷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脸上堆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步步挪了过去，“亲……亲哥……”
李云龙斜着眼瞥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那得意劲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看，这……这大学，还……还招生不？”孔捷搓着手，那姿态，活像个求地主赏口饭吃的长工，“我新二团，还有不少好兵。我再……再给你凑两千支枪？”
“两千支？”李云龙掏了掏耳朵，像没听清一样，“老孔，你打发要饭的呢？我这大学，刚刚完成了技术升级，硕博连读，懂不懂？你现在送来的，那得是博士后了。学费，自然也得是博士后的价。”
他顿了顿，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千支枪？”孔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云-龙摇了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一个人，五千支枪。”
孔捷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过去。
一个人，五千支枪？这他娘的不是招生，这是绑票！而且是连人带赎金，都归绑匪的那种！
“你……你……”孔捷指着李云-龙，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什么你？”李-云龙从坦克上跳下来，一把搂住孔捷的脖子，把他拖到兵工厂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老孔，你他娘的眼光就不能放长远点？你以为老子办这大学，就是为了几辆破坦克？我告诉你，这玩意儿，只是开胃菜！”
他指着那个在人群中，正平静地给学员们讲解发动机维护要点的何雨柱。
“看见没？那是我独立团的财神爷！他说，只要材料够，设备足，他不仅能给老子造坦克，还能给老子造出比九二步兵炮更厉害的炮！一炮出去，炸一片的那种！”
“炸一片？”孔捷愣住了。
“对！炸一片！”李云龙唾沫星子喷了孔捷一脸，“你想想，等咱们有了自己的坦克连，有了自己的炮兵营，到时候别说平安县城，就是太原，老子也敢去溜达一圈！到时候，你还缺那几千支破枪？你想要多少，就去鬼子仓库里拿多少！”
这番话，像一剂毒药，狠狠地注入了孔捷的脑子里。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坦克连……炮兵营……去太原城里溜达……
他孔捷不敢想，可李云龙敢说！而且看这架势，他娘的还真敢干！
“老李！”孔捷猛地抓住李云龙的手，那力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换！我他娘的砸锅卖铁也给你换！你给老子留五个名额！就五个！”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李云龙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准备学费吧，下一批开学，我通知你。”
打发走了失魂落魄的孔捷，李云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他走到何雨柱身边，递过去一根烟。
“柱子，辛苦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没接烟，他指着那台还在轰鸣的发动机：“团长，别高兴得太早。能把它装回去，不代表我们能造出来。”
“怎么说？”李云龙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台发动机，是苏联货，工艺非常复杂。里面的曲轴、活塞环，对钢材的强度和韧性要求极高。还有变速箱的齿轮，需要高精度的机床进行切削和热处理。以我们现在缴获的这些设备，造一些外壳、履带还行，想造出合格的‘心脏’，差得太远。”
何雨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李云龙一半的热情。
“那怎么办？咱们费这么大劲，就只能修，不能造？”
“也不是。”何雨柱的目光扫过那些兴奋的学员，“饭要一口一口吃。第一步，我们已经完成了，就是培养出一批懂它、会修它的技术兵。第二步，就是利用现有设备，先实现部分零件的国产化替代。比如螺栓、管线、履带板这些技术含量不高的。”
他顿了顿，看向李云龙：“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们需要更好的设备和更多的技术人才。我需要车床、铣床、镗床，越多越好，精度越高越好。我还需要真正的工程师，哪怕是敌占区工厂里的也行，只要能为我所用。”
李云龙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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