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集团的实验室里,灯光柔和而恒定,分不清白天黑夜。
顾云七穿着白大褂,坐在显微镜前,专注地观察着样本。她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困了就在旁边的休息室躺一会儿,醒了就继续投入工作。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一点试剂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外界的一切纷扰似乎都和她无关。
封氏的股价每天开盘就涨停,那些在最低点抄底的人赚得盆满钵满。但这些她只是偶尔扫一眼新闻,并不放在心上。
七宝集团的第一波招标结果已经用邮件的方式发给了各个公司。有人欢喜有人愁,但这些也不是她现在关心的。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份血液报告上。
彦博的血。
那些数据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波动,每一个异常,都烂熟于心。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数字,在她眼里却像是有生命的脉络。
今天,她终于在那些细微的变化里找到了一些规律,某种药物刺激的周期,以及几个可能的后遗症方向。
她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苦涩在舌尖化开。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天在彦博办公室里的画面。
他打开抽屉,取出那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根银针,她的银针。他扎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进小玻璃瓶里,动作有一些小心……
顾云七盯着面前那管剩下的血样,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子里渐渐成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霓虹闪烁,车流不息,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热闹。她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上。
龙渊基地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毫无血色。
白娇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天,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头发依然整齐,衣服也没有凌乱。只是眼下的青黑和眼底的血丝,暴露了她这几夜的煎熬。
封世宴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作训服,身姿笔挺,眉眼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把那叠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纸张在桌面上滑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白娇低头看了一眼和她之前收到的那封邮件一模一样。每一页都记录着她的罪行,时间,地点,经过,证据,清清楚楚。二十多年的罪恶,被浓缩成这薄薄一叠纸。
她抬起头,看着封世宴,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封世宴,所以你的布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封世宴靠回椅背,目光淡淡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定性的案子:“你们盯上七七的时候。”
白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去年?柔儿来华国的时候?”
封世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了垂眼。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白娇低下头,苦笑着喃喃自语:“居然那么早……”
她忽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明悟:“不对。如果不是组织注意到顾云七,一切就不会暴露。”
封世宴没有否认。他开口,声音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你们确实很聪明。起初是偷孩子,尤其是女孩。那时候很多家庭重男轻女,丢了孩子也不会太在意,更不会报警。”
他顿了顿,继续:“后来,你们盯上偏远山区,买孩子。那些地方信息闭塞,更安全。”
“你利用郭建国,在边境诱拐孩子。你居然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做这个诱饵,让郭清雅去接触那些孩子,让她们信任你们。”
白娇脸上浮起不屑,那表情扭曲而丑陋:“谁让她们身体里都有华国人肮脏的血液?”
封世宴的眼神冷了几分,声音也更冷了,像是淬了冰:“亲自养大的白柔都能被你送上实验台。你这样的人,怎么配为人母?”
白娇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脸上浮起疯狂的神色,手铐被她挣得哗哗响:“如果不是郭建国出现,我不会被送上他的床!不会为了绑住他,怀上他的孩子!我可以正常结婚生子的!”
封世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笑容里满是嘲弄:“难道不是因为你们的贪婪吗?这条路,你们不是走得甘之若饴吗?”
白娇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拿到组织的部分秘密实验基地,是因为白柔对吗?你们对她用刑了?”
封世宴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用刑。我们从来没有对白柔用刑。”
他顿了顿,看着白娇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不过是每个月她副作用复发的时候,我会带给她七七做的药。”
白娇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盯着封世宴,像是不认识这个人。
没有用刑。
没有折磨。
只是给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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