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天际刚泛出鱼肚白，山风从北岭的岩缝间穿过，带着夜露的湿气。萧羽站在废墟边缘的一块断石上，行囊背在肩后，短剑斜挂腰侧。他没有再回头，脚下用力一蹬，身形已掠出十丈，落在前方突起的山脊上。
林羽风紧随其后，星陨鞭缠在臂弯，步伐沉稳有力。他扫了一眼身后，确认无人尾随，才压低声音道：“留守的人已经按计划布防，禁制节点也加固了两处。”
苏瑶走在中间，药囊贴着后背绑牢，呼吸略显急促。她昨晚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但脚步没慢一分。她抬头看了看前方萧羽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信号焰筒。
三人一路向北，避开主道，专挑荒径穿行。北岭地势陡峭，乱石嶙峋，有些地方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的土路早已被野草覆盖，偶尔还能看见断裂的兽骨横在路边，显然是猛兽出没之地。
萧羽走在最前，右手始终虚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凹洞与树丛。他的万道神瞳并未开启，只是凭着多年征战养成的本能判断四周动静。风吹草动、鸟雀惊飞，都在他心头留下痕迹。
行至午时，太阳升到头顶，山路转入一片密林。树冠遮天，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气息。林羽风忽然停下，抬手示意。
萧羽立刻止步，侧身靠在一棵古树后。苏瑶迅速蹲下，手摸向药囊中的丹瓶。
“前面有灵力波动。”林羽风低声说，“不是自然生成，像是人为布置的陷阱阵法残留。”
萧羽眯眼望去。前方林间空地上，几根断裂的木桩呈三角排列，地面有焦黑痕迹，显然是雷符炸裂所致。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泥土还带着一丝温热。
“刚走不久。”他说，“设伏的人想引我们踩阵，但没等到人，自己先撤了。”
“谁会知道我们的路线？”苏瑶皱眉。
“消息走漏是迟早的事。”萧羽站起身，“凌云剑宗覆灭，玄风魔宗败退，有人坐不住了。”
话音未落，左侧林中传来窸窣声。三道身影从树后闪出，身穿灰袍，胸前绣着一只蝎子图腾。为首那人手持双钩，脸上有一道刀疤，死死盯着萧羽腰间的断剑。
“听说你身上有圣帝传承遗物？”刀疤男咧嘴一笑，“交出来，留你全尸。”
萧羽没答话，只看了林羽风一眼。
林羽风会意，身形一闪，已绕到右侧，星陨鞭如毒蛇吐信，直取中间那人咽喉。那人反应极快，抽出短斧格挡，却被鞭梢抽中手腕，斧头脱手飞出。
萧羽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碎石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入敌阵。左手擒住刀疤男右腕，顺势一拧，双钩落地。右膝顶上对方小腹，刀疤男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
第三人转身欲逃，萧羽屈指一弹，一枚石子破空而出，正中其后颈。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五息。
林羽风收鞭回臂，看都没看地上三人。“蝎煞门的小喽啰，也就这点本事。”
“他们不知道我们刚经历血战，正是虚弱期。”苏瑶走上来，从药囊取出一瓶丹药递给萧羽，“补点气血。”
萧羽接过，仰头吞下一颗赤红丹丸。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暖流顺经脉扩散，昨夜残留的疲惫稍稍缓解。
“继续走。”他说，“天黑前必须穿过这片林子。”
三人加快脚步，绕开陷阱区，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前行。傍晚时分，终于翻过北岭最后一道山梁。眼前地势豁然开阔，远处群山环抱之中，一座巍峨宫阙隐现于云雾之间。
那宫殿通体漆黑，塔楼高耸，檐角如雷锥刺天，周遭乌云密布，偶有电光在云层中游走，却不落下。
“紫霄雷阁。”林羽风低声道，“比想象中还要森严。”
萧羽站在山坡上，目光锁定那座主殿。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飘散着极其微弱的雷灵波动，频率不稳，像是阵法正在反复调试。地面也有浅浅的符印痕迹，新旧交错，显然近期有人频繁调动。
“不对劲。”苏瑶蹲下身，指尖划过一道残痕，“这符纹走向不像日常巡守用的，倒像是……在加固什么。”
萧羽点头。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极为谨慎。走到一处高地，他停下，示意两人隐蔽。
他闭目片刻，万道神瞳悄然开启一线。视野中，方圆百丈内的灵气流动清晰呈现。那些雷灵波动并非自然汇聚，而是被人刻意引导，流向宫殿外围的几处阵眼。其中一处阵眼下方，埋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青铜板，正不断吸收天地雷气。
“他们在准备防御大阵。”萧羽睁开眼，“不是针对某个人，是防大规模入侵。”
“可我们才刚出发，消息不可能传这么快。”林羽风皱眉。
“未必是冲我们来的。”萧羽望向远方，“但既然已经开始布防，说明内部已有警觉。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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