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碎金,泼洒在苍茫的戈壁上。当青明与张麒麟十指相扣掀开帐帘的刹那,整个营地仿佛被施了静默咒——刷洗锅具的士兵停了手,整理装备的研究员抬起了头,连远处调试无线电的信号兵都扭过了脖子。所有目光汇聚成灼热的探照灯,聚焦在那双紧紧交握的手上,毕竟解语臣能在张麒麟的为难下游刃有余,也要托张麒麟在忙着追妻的福。
“哟——!”
一声拖长了调子、充满了戏谑与了然的惊叹划破寂静。黑瞎子正蹲在水槽边,嘴里叼着牙刷,满嘴薄荷味的白沫。他眯起眼,墨镜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几个来回,最终定格在张麒麟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嘴角咧开个痞气的弧度:“哑巴张,昨夜沙漠里风啸如鬼哭,没扰了您老人家‘刻苦钻研’的雅兴吧?”
“刻苦钻研”四个字被他咬得又重又慢,尾音拖出暧昧的颤音。
营地各处响起压抑的窃笑,像火星溅入干草堆。
青明感觉到张麒麟握着自己的手收紧了一分,却见他只是淡淡瞥了黑瞎子一眼,薄唇微启:“比你强。”
三个字,简洁,利落,正中靶心。
黑瞎子被噎得瞪眼,正要跳脚反驳,石安然的声音带着火药味横插进来:“黑瞎子,你早上吃的是枪药还是沙子?”
她大步走来,衣服虽穿得一丝不苟但总感觉与平日的不同,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走路的姿势也比平日稍显滞涩——每一步都牵扯着腰腿酸软的肌肉,提醒她昨夜那场漫长而疯狂的“沙漠特别体验”。她的目光先狠狠剐了黑瞎子一眼,转向张麒麟时变得复杂难辨。
那眼神里翻滚着多年积压的不满与审视。她永远忘不了多年前,自己突然知道青明有孕的慌乱,青明还是女童模样(实为麒麟血脉浓郁,身体发育缓慢),却脸色平静,双手轻轻的安抚自己,声音坚定地说:“安然姐,别怕……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医者,要真的危及生命,我知道时就一碗药下去了,莫怕……”可她眼底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
自己冷静后追问之下,才知道那夜张麒麟来过,翌日便不见踪影。再听闻时,已是失忆被张启山带走的消息。她当时抄起鞭子就要去张府要人,却被青明死死拉住手腕,眼泪砸在她手背上:“别去……我已经派人到他身边打听过了,他失忆了,如今找他,对我对他都不公平。”
虽然那夜该做不该做的都做了,但张麒麟还真没踏出最后那一步,不然自己都不可能放过他。毕竟以自己这副样貌,若不是多年相处,张麒麟告白的第一时间自己就把他当变态给解决了。自己怀孕是天道趁二人暧昧之时,取张麒麟的精血置与自己腹中形成的,所以这个孩子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和张麒麟的孩子,只是事关天道不能告诉安然,只能说孩子是张麒麟的。
这可气坏了石安然,真的不记得了?石安然当然不信。怎会这么巧,前一天刚做了畜生不如的事,第二天偷跑出去立刻就失忆了?说不定就是怕她和当时还在世的黑背老六联手,扒了他那身麒麟皮!
后来知道张麒麟真的失忆了,可这些年看着青明独自孕育六六,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却缺失父爱,她对张麒麟本就不好的印象早已被“负心汉”“懦夫”等标签覆盖。如今见两人竟携手而出,张麒麟还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护卫姿态……她胸口堵着一团火,却在对上青明清澈平静的目光时,硬生生压了下去。
算了。青明自己选的。为了青明,为了六六,她可以暂时把个人恩怨放一放。但这不代表她会放过另一个煽风点火的家伙!
石安然凌厉的视线转向黑瞎子,后者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立刻跳起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安然!冤枉!天大的冤枉!”他声音洪亮得能让营地边缘的哨兵都听清,“我对哑巴张那可是清清白白!就给了几本最基础的《人体解剖图谱》《生理卫生常识》,书店里五块钱一本那种!我压箱底的‘清宫秘图’——那可是宫廷流出的精装手绘本,瞎子我当传家宝供着的——一张都没舍得外传!”
他拍着胸脯,表情痛心疾首,仿佛蒙受了不白之冤:“我这人最讲义气,兄弟归兄弟,宝贝归宝贝!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忽然凑近石安然,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总藏着戏谑此刻却写满“真诚”的眼睛,“我最近所有精力、所有‘学习成果’,不都兢兢业业、夜以继日地用在伺候您石大会长身上了吗?”
他压低声音,却确保周围几个人能听清:“瞎子我起早贪黑、任劳任怨、花样翻新……昨夜沙漠星空下,那‘落难的痞帅黑道老大’,那‘被女帝俘虏的禁脔将军’,还有那‘经过特殊调教的雇佣兵’……哪一个不是瞎子我倾情演绎、独家奉献?为了让您体验极致的沙漠风情,我可是连压箱底的角色扮演剧本都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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