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帝没再说话。他手中银矛扬起，四周那些横贯时间网的巨链同时震动，整片银色汪洋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虚影无边无际，链影如林，银光如潮。林衍认得出来，那正是他当年被卷入过的造物之海。
尚帝朝林衍遥遥一抓。想要林衍从这片时间网里选中，再拖入那无穷的银海。
可这一抓落空了。
银光铺天盖地扫过林衍所在的位置，林衍仍站在原地。可造物法则从他体内穿了过去，选不中他。
尚帝眼神一冷。
“入造物。”
他又探出更多银光，那些光在空中折成无数束，从四面八方同时缠向林衍。银光触及他的一刹那，全部从他身侧滑开。
尚帝放下了抓空的手。他盯着林衍，银色的眼中倒映出那片无边无际的造物之海。海还在，咆哮的银浪一层叠着一层，可海浪打不到这个人。
“你果然已经不在我的‘可及’之内了。”尚帝退了回去，胸膛起伏得比先前更明显。
他又接连使出了几种手段。造物锁链、时间线切削、法则放逐、甚至撕开一道通往外层世界的裂口，要将林衍整个推进去。可那些攻击在落到林衍身上时，统统失去了准头。
林衍始终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尚帝一次次出手，再一次次落空。那个合一之后的光点在他体内缓缓旋转，它让林衍觉得自己从衡量中被拿了出来。存在、时空、因果、造物，这些能约束万物的东西，忽然都和他隔着一层摸不着的墙。
尚帝忽然笑了。
他最后朝林衍看了一眼。银色的光从他脚下升起，像退潮般朝高处卷去。那些遍布四野的巨型锁链依次回缩，一一消失在不可见的上方。尚帝的身影越来越淡，直至与银光一起没入极高的天外。
“这次先放你一马，下次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银光散尽。林衍仍站在原处，直到尚帝的气息彻底远去，他膝盖才猛地一弯，单掌按在虚空里。体内那点合一的光终于慢慢分开，重新变回一明一暗两枚光点，回到神胎旁边。神性与神纹又陷入了安静。
刚才那种不受万物触及的状态，已经退去。那种合一的状态持续不了太久，而且消耗极重。他能在对方面前撑到撤退，归根结底，是尚帝不愿冒险。
远处，古仙身上的银光也随着尚帝离去而破碎开来。古仙活动了一下手腕，法则重新在袖中运转。他朝林衍这边落来，没有急着开口，只望了望尚帝消失的方向。
“他走了。”林衍直起身。
“暂时退了。这样的存在，不会因为一次碰壁就放弃。”古仙说。
林衍点头，抹去额间渗出的冷汗。他抬头望向高处，那里已是层层叠叠的时间网，以及时间网之外更深不可测的世界。但是尚帝本身依旧是个很大的麻烦。
古仙落在林衍身旁，袖中法则如枯叶般缓缓落回，“尚帝能退，不过是不愿在未收割前折损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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