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别在那儿流哈喇子,贝克!那是给所有人准备的体力药剂,不是你的洗澡水!”
凯一边没好气地用勺子柄敲开几只试图偷吃的小狐狸,一边指挥着它们排成整齐的队列,嘴里衔着洗净的扇贝壳去海边接水。
他在神殿断壁上用焦炭飞快地划着进度表,左手顺便抹了一把脸上的灶灰,眼神一斜,那覆盖全岛的毒舌模式再次开启:
“亚瑟,你搬砖的姿态真像个笨拙的半人马,除了力气大得一无是处!
还有高文!
你把那身甲胄脱光是为了展现你那古铜色的肉体吗?在那儿秀给谁看呢?女神可已经沉睡了,没人会因为你那八块腹肌而多给你发一块面包!”
然而,在那尖酸的讥讽之后,凯的眉眼间却飞速掠过一抹忧心忡忡。
他忽然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狐狸嘀咕道:
“高文那蠢材,怕是还没发现他弟弟加雷斯正跟莫德雷德那个火药桶在一组,我真怕那逆子哪秒炸了,把加雷斯当柴火给烧了。”
刚说到这里,他的音量猛然拔高,直冲高处那个悠闲的身影:
“特里斯坦!你又在干什么!大家都在流血流汗,你在这儿装什么深沉!还有,管好你的鸟,它们已经三次试图往我的锅里丢泥巴了!”
被点名的特里斯坦紧闭双眼,双手如拨动流云般轻触琴弦,琴声化作细雨。
那琴声丝滑而忧郁,像是一场清凉的细雨,不仅抚平了野兽们内心最后一丝惊恐,更神迹般地渗入同胞们那滚烫酸痛的肌肉里,让疲惫感如潮汐般退去。
在他脚边,一群色彩斑斓的小雀竟在模仿他的指法,用尖喙轻敲着神殿残片的边缘,发出一阵阵极其不准却格外卖力的和声。
另一侧,杰兰特正单膝跪在那块被亚瑟刚刚摆正、重达数吨的地基基石前。
他怀抱着那面如镜面般平整、甚至能映照出灵魂瑕疵的【荣耀之盾】。
此时,一只不知死活的小松鼠正好奇地蹦上基石,试图将一颗松果塞进盾牌与基石之间的缝隙里。
“退下,无关的生命体。”
杰兰特发出一声低促的警告,侧脸紧贴着盾面,那一丝不苟的神情冷峻得如同永恒不化的石刻。
在那翡翠绿的瞳孔中,盾面反射的光影线与地基边缘正发生着微米级的重合。
“慢着。”
他发出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法官宣判般的威严。
随后,他抬起头,那对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刺亚瑟那双星辰般的蓝眸:
“亚瑟,左侧偏移了三毫分。不仅如此,因为这只啮齿类动物的干扰,你的受力点产生了极其卑微的倾斜。
即便你是王,在【公正】的尺度面前,这种程度的偏差也是一种对秩序的亵渎。重放。”
原本正欲直起身子的亚瑟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无奈却充满敬意的苦笑。
这位统御圆桌的王竟没有半点脾气,顺从地再次沉下腰,在杰兰特那近乎神经质的监督下,精准地微调着基石的位置。
直到杰兰特看到盾面上的光影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他才矜持地微微颔首。
随即,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不远处凯的叫嚷,杰兰特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铁面无私的呵斥:
“凯!闭上你的嘴。
你的声音太吵了,那些毫无意义的音波震动正在诱导那只松鼠产生无谓的恐慌,进而干扰我对地壳受力反馈的判断。
如果你再试图用你那廉价的毒舌干扰【公正】的测量,我不介意在晚餐前,先用这面盾牌帮你修正一下嗓门的开合精度!”
凯的叫嚣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对着杰兰特那坚硬如铁的背影狠狠地挥了挥火勺。
最后,他只能恨恨地把锅里的肉块丢给脚边的狐狸,试图用这种方式宣泄心中的郁闷。
岛屿的另一侧,翻土的工序竟展现出一种近乎宗教艺术的荒诞美感。
相比于废墟的厚重,兰斯洛特与加拉哈德所在的西侧,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空灵。
那里曾是被业火灼烧最深的泥沼,如今随着兰斯洛特每一剑的轻盈点出,脚下的焦土竟泛起一圈圈如镜面般清澈的冰蓝色涟漪。
那些涟漪化作一层流淌着星辉的湖光,强行覆盖了焦土。
剑锋过处,空气中生出了雨后森林特有的清冷香气,焦黑的炭灰在【净化】的洗礼下瞬间重组为肥沃的深褐色土壤。
远远望去,那一袭银甲的兰斯洛特,仿佛并非在劳作,而是在一座隐形的水晶湖泊上孤独起舞。
而跟在他身后的加拉哈德,周身散发着近乎透明的纯白辉光,他每走过一步,刚刚翻好的土壤里便会冒出点点带着淡金色脉络的灵草新芽。
兰斯洛特低垂着眼帘,银色碎发遮住了他那双总是带着悔意的眼眸。
对他而言,这每一剑的刺入都不像是开垦,更像是在这片重生的土地上进行某种无声的忏悔。
“鲍斯,用你的亲和力引导鸟群,将种子均匀地撒入这些翻好的土壤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