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跟陈景然说，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陈景然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站起来要走。
林焱送到门口，陈景然忽然回过头，说：“林焱，你记住，不管别人怎么说，咱们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就行。别往心里去。”
林焱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陈兄。”
陈景然摆摆手，走了。
陈景然走后，林焱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想着那些闲话，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什么都没做，就有人说他目中无人。
他要是真做了什么，那还得了？他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不能急。
越急越显得心虚。他得稳住，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二天，他又去翰林院听讲。
见了张庶吉士，还是笑嘻嘻地打招呼。
张庶吉士也笑着应了，但眼神有点躲闪。
林焱心里明白，他是听见那些闲话了。他也不戳破，该聊天聊天，该说话说话。
散课后，他回到庶吉士那间屋子，坐下看书。旁边几个庶吉士在低声说话，他听见有人说了句“林庶吉士”，又压低了声音。他装作没听见，继续看书。
过了几天，闲话传得更厉害了。
有人说他在翰林院不跟人说话，是看不起人。
有人说他仗着是准驸马，不把同僚当回事。
还有人说他在家里摆着驸马的谱，出门前呼后拥的。
林焱听了，心里头好笑。他出门就一个人，哪儿来的前呼后拥？
但他没理会，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天下午，他正在家里看书，外头来了个人。
周管家进来通报，说是个姓周的中年人，说是太子殿下派来的。
林焱心里一动，连忙迎出去。那人四十来岁，穿着青布直裰，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看着挺和气。
他见了林焱，拱了拱手：“林探花，在下姓周，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殿下让在下给您带句话。”
林焱把他让进书房，倒了杯茶。周先生坐下，喝了口茶，压低声音说：“林探花，最近翰林院那些闲话，您听说了吧？”
林焱点点头：“听说了。”
周先生说：“殿下让我告诉您，那些闲话，是泰王那边的人传的。”
林焱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泰王？！
周先生又说：“殿下说了，泰王一直和他不对付，估计是最近看你经常出入太子府，让他有些忌惮了。不过殿下让您别急，也别去争辩。越争辩越显得心虚。您该干什么干什么，那边太子殿下会看着办的...时间长了自然就解决了。”
林焱点点头：“我知道。多谢殿下惦记。”
周先生看着他，又说：“殿下还说了，泰王那边的人，估计还会盯着您呢。您以后出门，小心些。别让人抓到把柄。”
林焱说：“明白。”
周先生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就告辞了。
林焱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回来。
他坐在书房里，想着周先生的话。
泰王那边的人，在盯着他。他以后得更小心才行。
他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那些闲话，爱传就传，他不在乎。
他拿起笔，继续写那篇策论。写到“吏治之弊，在于考课不实”那一段，他忽然想起陈景然说的那些话。
他想了想，又加了几句：“考课不实，则廉者不得进，贪者不得退。久而久之，吏治败坏，民心离散。故欲清吏治，必先严考课。考课之法，在于实绩，不在于虚文。”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觉得还行。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的桂花开了，金灿灿的，香气飘进来。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头平静了许多。
那些闲话，随它去吧。他该读书读书，该写文章写文章。时间长了，自然就散了。
这天，外头传来周管家的声音：“林探花，金大人来了。”
林焱愣了一下，金大人？哪个金大人？他想了想，忽然笑了。是金玉霖。他连忙放下书，开门出去。
金玉霖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崭新的七品官袍，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笑。
他看见林焱，拱了拱手：“林兄，好久不见。”
林焱也拱了拱手：“金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金玉霖跟着他进了书房，坐下，四处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林兄，你这地方真好。”
林焱给他倒了杯茶，说：“公主安排的。”
金玉霖笑了：“那是，你是准驸马，能跟我们一样吗？”他喝了口茶，又说，“林兄，你知道翰林院那些闲话吗？”
林焱点点头：“知道。”
金玉霖压低声音：“我听说是泰王那边的人传的，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他了，你可得小心些。”
林焱说：“好的，我知道，谢谢告知。”
金玉霖又说：“翰林院那边的闲话...你也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见不得你好。你越在乎，他们越来劲。你不在乎，他们就没意思了。”
林焱笑着点点头：“你说得对。”
金玉霖又坐了一会儿，说起翰林院的差事。
他说他在编修馆，天天帮着整理文稿，累得够呛。
林焱听着，忍不住笑。这些人，各有各的苦。
金玉霖忽然说：“林兄，你知道吗？赵铭也在京城。”
林焱愣了一下：“赵铭？他不是落榜了吗？”
金玉霖点点头：“是落榜了。但他家里在京城活动，想给他找个门路。听说跟泰王那边的人搭上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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