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听着，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赵铭不容易，但他也没办法。
他说：“赵兄，你别这么说。咱们各走各的路，谁也别怨谁。”
赵铭点点头，站起来，拱了拱手：“林兄，保重。”
林焱也站起来，拱了拱手：“赵兄，保重。”
赵铭转身走了。林焱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远，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回到书房，他坐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有点苦。
回到泰王府里，赵铭坐在花厅里，手里端着杯茶，半天没喝一口。
他想着跟林焱说的话。他说“各为其主，没办法”，可心里头还是有点过不去。
在书院的时候，他跟林焱虽然不对付，但后来也和解了。大家一起考科举，一起熬过那些日子。他以为，他们能成为朋友。
可现在，他要去泰王府当差了。泰王跟太子不对付，他去了泰王府，就跟林焱站到了两边。
他不想这样，可他没办法。
他爹在信里说了，家里在京城的人脉全靠老关系撑着，他要是能攀上泰王，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
他要是拒绝了，泰王不高兴，他爹的日子就难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有点苦。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赵铭连忙站起来，整了整衣冠。
泰王走进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脸上带着笑，看着挺和气。他看见赵铭，招招手：“来了？坐。”
赵铭行了个礼，在下首坐下。
泰王在他对面坐下，打量着他，说：“你去见过林焱了？”
赵铭点点头，说：“见过了。”
泰王问：“他怎么样？”
赵铭说：“他还是老样子，在翰林院当差，平时不出门。”
泰王笑了：“今天在朝堂上，我问他河工的事，他答得不错，既没得罪人，也没让我抓住把柄。这小子，有点本事。”
赵铭没说话。
泰王看着他，忽然说：“赵铭，你跟林焱是同年，在书院同窗好几年，对他应该很了解。本王问你，他有什么弱点？”
赵铭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林焱这人，心思细，做事稳，不容易上当。他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太重感情。他对朋友好，对家人好。要是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说不定能成。”
泰王眼睛一亮，说：“他身边的人？谁？”
赵铭说：“他在华亭的家人，他的同窗。这些人，都是他在乎的。”
泰王点点头，说：“你说得对。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比直接对付他容易。”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事儿不急。你先在王府待着，熟悉熟悉规矩。以后有的是机会。”
赵铭应了。
泰王又跟他说了一会儿话，问了问他家里的情况，问了问他爹的身体，又问了问他读书的事。赵铭一一答了。
泰王听完，点点头，说：“行了，你回去吧。明天开始，就来王府当差。本王给你安排个幕僚的差事，没有品级，但能在王府出入。”
赵铭站起来，行了个礼：“多谢王爷。”
泰王摆摆手，说：“去吧。”
赵铭出了泰王府，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的天。
天灰蒙蒙的，又飘起小雪来。
细碎的雪花飘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马车。
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想着刚才泰王说的话。
泰王问他，林焱有什么弱点。他说了，林焱太重感情。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说不定能成。
他这是把林焱卖了。
可他没办法。他爹在信里说了，家里就指望他了。
他要是能攀上泰王，家里的日子就好过了。
他要是拒绝了，泰王不高兴，他爹的日子就难了。
他不想这样，可他没得选。
他睁开眼睛，看着车顶。
他回忆起在书院的时候。那时候大家多单纯，读书、写文章、练骑射...
现在呢？大家都变了。他变了，林焱也变了。他们不再是单纯的书生，而是成了朝堂上的人。各为其主，身不由己。
他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赵铭就去了泰王府。
他穿着一身新做的藏青色绸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
门口站着两个兵丁，见他过来，拦住了他。
赵铭从袖子里掏出泰王给的牌子，递给兵丁。兵丁看了看，还给他，让开了路。
他往里走。泰王府院子一个接一个，回廊弯弯曲曲的，走了一会儿。
一个管事迎上来，笑眯眯地说：“赵公子，王爷在书房等您呢。请随我来。”
赵铭跟着他穿过几道月亮门，到了一间书房门口。管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泰王的声音：“进来。”
赵铭推门进去。泰王坐在书案后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在看。他抬起头，看见赵铭，笑了：“来了？坐。”
赵铭行了个礼，在下首坐下。
泰王放下文书，看着他，说：“你今天开始，就在王府当差。你的任务，就是盯着林焱。他在翰林院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你都要摸清楚。”
赵铭点点头，说：“臣明白。”
泰王又说：“林焱这人，脑子活，心思细，不容易对付。你跟他打交道，得小心”
赵铭说：“臣省得。”
泰王摆摆手，说：“去吧。赵先生会告诉你该干什么。”
赵铭站起来，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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