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吧，我们的目标。同样是贺茂家的目标......”铁柱展颜欢笑：“您儿媳妇，我岳母，皆因影流沦落至此。您当知，我与影流不死不休。我们要影流覆灭，要风魔死......请老族长，举全族之力相助。”
“哼！”贺茂忠行脊背陡然挺直，枯槁身躯爆发出冰冷气势，“影流再恶，亦是蜗国势力。你们再亲，终是龙国人！贺茂家世代忠于天皇！纵是千夜在世，也绝不愿老夫行此......背弃先祖誓约之事！”浑浊眼底，那份因血脉而生的脆弱被近乎偏执的忠诚覆盖。神器、姓氏、守护者之责，如沉重枷锁将他牢牢锁住。
铁柱笑容隐去，暗自心惊，还好没提“龙脉归还”，不然非被这老头子恨到骨子里。
青鸾心狠狠一沉，指尖刺入掌心。爷爷的拒绝如冰水浇头，刚燃起的希望骤然冰冷。她望着母亲空洞的侧脸，爷爷固执的佝偻身影，八咫镜的清冷力量也驱不散那彻骨心寒。
“爷爷......”青鸾声音发颤，字字如刀，“您守护的蜗国，效忠的天皇......可曾护住您的儿子？可曾庇佑我的母亲？宫本隼人死于幻境，宫本家要我偿命；影流......风魔......才是蜗国毒瘤。是他们令贺茂血脉凋零至此......您效忠的天皇，可知晓这一切？可曾为您主持公道？”
贺茂忠行枯瘦身躯剧晃，喉中嗬嗬作响，铁石般的意志被撕开裂缝，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茫然。
“老族长放心，”铁柱再次开口，“此行只为诛杀风魔。非但无损蜗国，更可助贺茂家......压垮宫本，让蜗国之内，贺茂独尊！”
“还......还要对付宫本？”贺茂忠行气得哆嗦，然“一家独大”的念头却在心底疯狂滋长。蜗国三分，贺茂虽强，颓势渐显。宫本虎视眈眈，更与影流勾结。一旦被其超越，等待贺茂家的，恐是......灭顶之灾！
一直 沉默的安诺适时开口：“老族长，龙国元首，是老公结义兄弟。老公所言，即龙国意志。”
贺茂忠行呆立当场，彻底陷入两难绝境。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嗡鸣，陡然在死寂的息壤空间内响起。源头，竟是青鸾身后那毫无生气的式神——司空慧。 只见她那双空洞如寒潭的眸子，竟......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同时，垂落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似想抬起，又被无形枷锁死死按住。
“妈？”青鸾猛地转头，心脏狂跳如雷。
贺茂忠行浑浊老眼骤然圆睁，死死盯住司空慧，脸上血色尽褪，写满难以置信。司空慧为式神近二十载，早已陷入最深“无我”，绝无自发情感动作，刚才那是......
铁柱、安诺目光同样锐利如剑。
“嗡......”第二声嗡鸣，更清晰，带着挣扎意味。 这一次，司空慧整个身体都极其微弱地一颤。空洞眸底，似有极其遥远、极其破碎的星光艰难凝聚，又被无形枷锁一次次碾碎。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淡如烟缕的痛苦......涟漪般荡开......
这微弱痛苦，却如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贺茂忠行心脏。这痛苦......他认得......是当年司空慧重伤濒死、怀抱千夜尸身时，散发出的那种绝望悲恸。
“慧......慧儿？”贺茂忠行声音嘶哑欲裂，踉跄前探枯爪，却不敢触碰司空慧，“你......你是要我......相助青鸾？”
“唔......”一声细若游丝、冰冷得不似活人的呜咽，从司空慧紧闭的唇间溢出。 眼角，一滴晶莹剔透、却毫无温度的泪珠，缓缓渗出，沿着玉石雕像般的脸颊滑落。
“啊......”一声压抑太久的凄厉嘶吼，终于从贺茂忠行喉中迸发，充满痛苦与毁灭欲。
铁柱一步上前，沉声如铁：“老族长！岳母大人的反应是前所未有的契机。她的主魂碎片并未完全消亡，此刻情绪激荡，只会惊碎这丝刚凝聚的感应......”
贺茂忠行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死死剜过铁柱，掠过泪流满面、满眼希冀的青鸾，最终死死钉在那滴砸碎于地的冰冷泪痕上。
“贺茂一族......愿与你们合作。共诛影流......”他声音嘶哑破碎，字字重若千钧，“但......答应老夫，定要恢复慧儿，且......绝不伤蜗国......”
“不负老族长所望。”铁柱斩钉截铁，“不过，我等身份尚需隐匿，望老族长周全。”
“好...好...”贺茂忠行喉结滚动，艰难挤出字眼，“青鸾既得八咫镜传承，便有名分入主贺茂家。先回本家，再议对策......”
“慧儿......委屈你了......”他枯爪结印，司空慧身形凭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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