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
纯粹到令人灵魂颤栗的白色光晕,以及光晕中心那尊光滑、无性、散发着绝对秩序感的能量人形,凝固在观察窗外的虚空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控制大厅内只剩下心脏在冰冷重压下挣扎搏动的闷响,和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
阿飞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被扼住的声音,他想移开视线,想骂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崩溃的死寂,但思维像冻僵的齿轮,连转动都无比艰难。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伤腿处的阴寒麻木感似乎正顺着脊椎向上爬。
雷战的身体绷得如同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那个白色身影,战士的本能疯狂叫嚣着“威胁”、“敌人”,但另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直觉却在尖叫着“不可对抗”、“绝对差距”。这种认知上的撕裂感几乎要让他的意志崩断。
林悦双手紧紧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黑色晶体在她身前剧烈震颤,与那纯白身影散发出的秩序场进行着无声却激烈的对抗。她能感觉到,晶体传递来的不仅仅是警告,还有一种深切的、近乎绝望的“悲鸣”,仿佛在诉说着“火种”文明覆灭前,也曾面对过同样的……存在。大量的、冰冷而精密的数据流试图涌入她的意识,强行定义和理解眼前的一切,让她作为科学家的理性思维摇摇欲坠。
陈默扶住昏迷的李小明,自己的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试图去“对抗”或“理解”那股秩序场,而是艰难地维持着内心那点源自旧世界的、温和却坚定的“自我”认知——我是陈默,我是人类,我在这里,与我的同伴一起。这简单的认知像暴风雨中的一根锚,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那试图将一切“格式化”、“归入秩序”的冰冷力量。
苏晚站在所有人前方,直面着观察窗外的“执行者-7”。
她的感受最为复杂,也最为直接。灵魂深处的“密钥”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坚冰,发出尖锐到近乎痛苦的共鸣与抵抗。那承载的“文明重量”——无数“火种”个体在终末时刻的绝望、不甘、悲怆与微小希冀——在这纯粹的、代表“终结”与“秩序”的白色存在面前,翻滚沸腾,激发出一种混杂着同源悲伤与刻骨敌意的深沉悸动。
她能“感觉”到,对方那没有瞳孔的“视线”,正冰冷地、精确地扫描着她,分析着她,定义着她。不是将她视为一个有情感、有历史的个体,而是视为一个“异常变量”——代号:SU-WAN。一个触发了协议的、需要被处理的“问题”。
就在这时——
没有任何声音在空气中传播。
一股**直接作用于意识核心的、冰冷、平滑、毫无情绪起伏的“波动”**,如同精准的注射器,瞬间穿透了观察窗和能量屏障,注入了控制大厅内每一个尚且清醒的意识之中。
波动携带的不是语言,而是**概念**,是**定义**,是**不容置疑的宣告**。
每一个接收到这股波动的人,都在自己的意识里,“听”懂了同样的内容,用的是他们各自母语中最精确、最冰冷的词汇:
**“检测到‘变量’标识:SU-WAN。”**
**“检测到‘火种’文明最高权限密钥异常激活与继承。”**
**“综合判定:变量SU-WAN已实质性触及并扰动‘TZ-97试验场’深层监控协议,触发‘深度净化协议’启动条件。”**
波动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确认或计算。
紧接着,更清晰、更不容回避的“信息”传来:
**“根据‘观测者协议’第7章第3条,现对变量SU-WAN及直接关联扰动单元,提出最终处置方案。”**
**“选项A:接受‘协议同化’。”**
一幅简略却清晰的“图景”随着波动映入众人意识:苏晚(意识中浮现的是她清晰的形象)走向那纯白身影,白色光芒将她包裹、分解、重组,最终她的形体变得模糊,化为一个稳定的、散发着微光的节点,接入一张无边无际的、由光线和符号构成的冰冷网络。而控制大厅内的其他人(雷战、林悦、陈默、阿飞、李小明),则被一圈黯淡的、如同琥珀般的光晕所笼罩,陷入一种绝对的静止状态。波动补充说明:**“变量SU-WAN将作为次级观测节点接入协议网络,其个体意识将在限定逻辑框架内获得有限存续。直接关联扰动单元将进入‘归档延迟’状态,其存在信息将被封存,暂不执行即时格式化。”**
**“选项B:拒绝同化。”**
另一幅图景浮现:纯白身影抬起一只光滑的手,指向控制大厅。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光束射出,控制大厅、其中的所有人,以及更深处他们所代表的一切“扰动痕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在绝对的白色光芒中,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没有残骸,没有能量逸散,仿佛从未存在过。波动注解:**“立即执行‘定点格式化’,清除变量SU-WAN及所有直接关联扰动单元,恢复该区域协议场纯净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