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不舒服?”陆星辰问。
“有点干。”林晓晓仰头滴眼药水,这个动作和昨天一样,但今天在均匀的光线下,她的脸部轮廓更加柔和。
滴完眼药水,她眨眨眼,然后看向窗外:“可能要下雨了。”
陆星辰也看向窗外。天空的铅灰色更深了,云层在缓慢移动,远处的楼房在灰蒙蒙的背景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院子里竹丛的叶子在风中翻飞,露出银白色的背面。
“如果下雨,傍晚回家会不方便。”他说。
“那就等雨小一点再走。”林晓晓顿了顿,“或者……在图书馆多待一会儿。”
“嗯。”
休息结束,学习继续。但今天的专注度确实不如昨天。陆星辰发现自己会时不时走神——不是想别的,而是大脑在抗拒继续高强度的思考。他明白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长时间高压后需要缓冲。
十一点,他遇到一道物理题,思考了五分钟没有头绪,决定先放下。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他通常会坚持到解出来为止。
“卡住了?”林晓晓注意到他的停顿。
“嗯。大脑不想转了。”陆星辰实话实说。
“那就休息一下。”林晓晓合上自己的书,“其实我也一样,看政治看了三遍,还是没记住。”
两人相视而笑。那是一种坦诚的、不掩饰疲惫的笑容。
“去吃午饭吧,”陆星辰看了眼时间,“虽然还有点早。”
“好。今天想换个地方。”
“去哪?”
“我知道附近有家馄饨店,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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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二十分,他们离开图书馆。
天空依然阴沉,但还没下雨。空气很湿润,呼吸时能感觉到水汽。街道上行人比早晨多了一些,大多是出来买菜或吃早午餐的。他们沿着图书馆后面的小巷走,拐过两个弯,来到一家看起来很旧的小店。
店面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但很干净。老板是个中年阿姨,看到他们便热情招呼:“同学来啦?今天吃什么?”
“两碗鲜肉馄饨。”林晓晓很熟悉地说,“一碗不要香菜。”
“好嘞!”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对面是家裁缝店,橱窗里挂着几件改好的衣服。深秋的阴天里,这些老旧的店铺有种时光停滞的感觉。
“你常来这里?”陆星辰问。
“嗯。小学时我妈妈带我来过,后来就记住了。”林晓晓顿了顿,“这里的馄饨皮薄馅大,汤很鲜。”
馄饨很快上来。热气腾腾,清汤上飘着几片紫菜和蛋皮,馄饨白白胖胖地浮在汤里。陆星辰尝了一个——确实好吃,皮薄得几乎透明,肉馅鲜嫩,汤有股淡淡的鲜味。
“好吃。”他说。
“那就好。”林晓晓小口吃着,“我妈妈以前说,学习累了就要吃热乎的,胃暖了,心就暖了。”
这话说得很平常,但陆星辰听出了里面的深意。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她每天准备的早餐,想起她说“豆浆要趁热喝”。天下的母亲,表达爱的方式不同,但内核是一样的——用最日常的关怀,支撑孩子走最远的路。
吃完馄饨,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老板又送来两碗热汤:“送的,天冷,多喝点。”
“谢谢阿姨。”
热汤是简单的青菜豆腐汤,但很温暖。他们慢慢喝着,看着窗外。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大多提着菜篮子,步履匆匆。深秋的阴天,大家都想早点回家。
“期中考后,”陆星辰忽然开口,“你真的想去看电影?”
“嗯。”林晓晓点头,“好久没看了。而且……我觉得我们需要彻底放松一下。”
“看什么?”
“都可以。或者……看两部?下午一部,晚上一部。”
这个提议让陆星辰愣了一下。看两部电影,那就意味着要在一起待一整天——从下午到晚上。这已经超出了“学习伙伴”的常规相处时间。
但他没有犹豫:“好。”
林晓晓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确认——确认他听懂了她的意思,也确认他接受了这个安排。然后她低头喝汤,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彼此都懂。就像他们知道期中考后的放松很重要,知道长时间的相处已经成了习惯,知道“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有了超越学习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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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半,他们离开馄饨店。
天空开始飘雨了,细细的秋雨,打在脸上凉凉的。陆星辰从书包里拿出伞——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不大,但足够两个人用。
“我有伞。”林晓晓也从书包里拿出伞——一把淡紫色的,和她的书包同色。
两人对视,都笑了。
“用谁的?”陆星辰问。
“用你的吧。”林晓晓收起自己的伞,“我的伞小。”
陆星辰撑开伞。黑色的伞面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深沉。林晓晓走到伞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然而然地调整到最小——大约十公分,肩膀几乎要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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