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如同泼洒的鲜血,将颍川大地浸染得一片凄艳。袁绍顶盔贯甲,骑乘在神骏的河西健马上,猩红的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前方那座在暮色中轮廓逐渐清晰的城池——长社,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自轩辕关外大破彭脱、吴霸十二万大军,与皇甫嵩主力汇合后,汉军士气如虹,稍作休整便挥师东进,意图乘胜追击,一举扫平盘踞在颍川腹地的波才残部。大军兵分数路,如同数柄出鞘的利剑,刺向黄巾军可能盘踞的据点。袁绍与鲍鸿这一路,奉命沿官道清剿,直扑曾经的黄巾重要枢纽——长社。
他们的进军出奇地顺利,沿途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只有零星溃散的黄巾残兵望风而逃,被前锋颜良、淳于琼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易扫灭。这种顺畅,让袁绍心中那因巨大胜利而膨胀的自信,更加炽烈。
“看来,波才贼子经轩辕关一败,已是惊弓之鸟,一路上连像样的抵抗!”袁绍扬鞭指向越来越近的城墙,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兵不血刃收复城池,功勋簿上再添一笔的荣光。
身旁的鲍鸿倒是谨慎些,提醒道:“本初不可大意。波才狡诈,虽遭新败,但其主力未损。据闻王使君兵败谯县,黄巾贼寇已在谯县获得大量补给,不可轻敌啊。”
袁绍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鲍兄多虑了。贼众新丧胆气,闻我天兵至此,岂有不望风而遁之理?纵有埋伏,我麾下八千司隶锐士,又有鲍兄五千精锐为辅,何惧之有?”
话虽如此,但袁绍也知道兵凶战危,故而一路也不敢冒进,以防中了埋伏。
说话间,大军已抵达长社城下。只见城门洞开,吊桥也是放下状态,城墙上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甚至连一面黄巾旗帜都看不到。只有几只暮鸦落在垛口上,发出“呱呱”的叫声,更添几分死寂。
颜良率前锋小心翼翼入城探查,片刻后回报:“将军,城内……空无一人!街道屋舍皆空,府库粮仓亦被搬运一空,连口水井都被填塞了几口!确是一座空城!”
袁绍与鲍鸿对视一眼,心中疑虑稍去,但那股不安感却并未完全消散。袁绍沉吟片刻,下令道:“全军入城!仔细搜查,看有无贼军埋伏线索!鲍兄,你部也一并入城驻扎,与我共同控制此城,相互策应,以防不测。这城墙总比野外营寨坚固,贼军主力尚在二十里外,我等兵力占优,据城而守,万无一失。”
鲍鸿见城内确实空荡,又思及袁绍兵力雄厚,加上自己的五千人马,合计一万三千余众,即便有变,也足以应对,便点头应允:“也好,便依本初之言。”
于是,袁绍的八千司隶精锐与鲍鸿的五千兵马,合计一万三千余人,压着五千余黄巾俘虏,浩浩荡荡开进长社城。
城内果然如颜良所言,一片死寂。街道上散落着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破烂家什,许多民房的门窗都敞开着,如同张开的黑色巨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与腐朽混合的气味,但在这些气味之下,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一种特殊的、略带刺鼻的味道。袁绍抽了抽鼻子,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闻到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哼,波才连长社都顾不上了,果然是穷途末路!”袁绍听闻汇报,更加笃定黄巾军已是仓皇逃窜。他下令将俘虏集中看管在城西一片较为空旷的校场,派了五百兵士严加看守。“待明日禀明皇甫公,再行处置这些俘虏。”
偌大一座城池,除了他们这些闯入者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以及俘虏区的骚动,再无其他大的声响,这种异样的安静,让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兵心里都有些发毛。
“将军,看来贼军是真心放弃此城了。”淳于琼巡视一圈后回来禀报,“城内除了那几千俘虏,确实空无一物,连根像样的木头都没留下。”
袁绍骑在马上,环视着这座死城,心中再无半点疑虑。他下令道:“既然如此,传令下去,就在城内扎营!淳于琼部控制东、北城区及县衙!鲍鸿部控制南、西城区及俘虏营!各部占据紧要街道,控制四门!小心火烛,加强夜间巡逻!虽然一无所有,但这城墙总比野外营寨坚固些。贼军主力尚在二十里外,今夜当可安枕!”
命令传达下去,士兵们疑虑尽去,连续行军作战也确实疲惫,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休息,总好过露宿荒野。他们纷纷寻找尚且完好的房屋入驻,或在街道旁的空地搭建简易帐篷。袁绍的中军,则设在了原县衙大堂。鲍鸿的中军,则设在靠近西门的一处原富商宅院。
随着夜幕彻底降临,长社城被浓重的黑暗与寂静所包裹。只有汉军营地中零星的火把,如同鬼火般在废墟间闪烁,映照出士兵们疲惫而放松的脸庞。除了必要的哨兵在城头巡逻,以及负责看守俘虏和关键节点的部队,大部分士兵在简单进食后,便带着行军的劳累和对明日可能遭遇主力决战的隐隐期待,沉沉睡去。鼾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城西俘虏营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或看守的呵斥,更反衬出夜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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