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核心区域,一名身材异常高大、满脸虬髯的将领正是吴霸。他昨夜饮多了酒,此刻被震耳欲聋的喧嚣惊醒,赤着上身,提着一把环首刀冲出大帐,嘴里兀自骂骂咧咧:“直娘贼!吵什么!天塌了不成?!”映入他眼帘的,是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整个营寨前方已是一片火海,无数燃烧的怪物在其中横冲直撞,士兵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哭嚎奔跑,相互践踏。
他还未看清那“怪物”究竟是什么,一股炽热腥臊的狂风已扑面而来!一头因剧痛而眼睛完全血红、体型远超同侪的巨牛,似乎认准了他这个显眼的目标,低着头,以决绝的姿态猛冲过来!吴霸到底是沙场老将,虽惊不乱,爆喝一声,沉腰立马,环首刀带着恶风劈向牛头!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那牛头骨竟坚硬异常,这一刀虽劈开了皮肉,甚至见到了骨头,却未能阻止其冲势分毫!吴霸虎口迸裂,刀险些脱手,心中大骇,再想闪避已来不及了!那对沾着前一个人鲜血和碎肉的弯曲牛角,如同死神的镰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呃啊——!”吴霸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角尖撞断肋骨,刺入柔软的内脏,巨大的冲力带着他向后飞起,然后被死死钉在了地上!巨牛疯狂地甩动头颅,他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撕扯、甩动,胸腹间的创口被彻底撕裂、扩大,热气腾腾的肠子、心肝脾肺如同被打翻的杂货摊,混着粘稠的鲜血,哗啦啦流淌出来,溅满了周围的地面。他凸出的眼珠最后看到的,是那头巨牛带着他的一部分内脏,继续冲向黑暗,以及周围士卒那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几乎是同时,在另一片混乱中,黄巾另一员大将彭脱的命运也同样走到了终点。他比吴霸要警醒些,混乱初起时便已抓了件皮甲套上,试图收拢亲兵组织反击。但火牛冲阵的威力太大了,营寨布局又过于密集,瞬间就将建制冲得七零八落。他骑上一匹亲兵牵来的战马,挥舞着长矛,声嘶力竭地呼喊,想要稳住阵脚。
然而,受惊的远不止是牛。营中那些被爆炸、火焰和疯狂牛群吓破了胆的战马,此刻也成了致命的威胁。一匹匹原本拴在桩上的高头大马,在火牛掠过其身旁时彻底惊了,纷纷人立而起,发出绝望的嘶鸣,猛地挣断了缰绳,开始在一片混乱的营帐间疯狂跳跃、冲撞。
彭脱正全神贯注于前方汹涌的人潮和火海,根本没注意到侧后方这些失控的惊马。一匹惊吓过度马匹后蹄扬起,恰好重重地踹在了彭脱坐骑的肋部!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彭脱的坐骑惨嘶一声,侧翻倒地,将背上的主人狠狠甩了出去。彭脱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刚挣扎着要爬起,那匹惊马以及周围更多被惊扰的马匹,已经如同失控的战车群,从他身上践踏而过!
第一蹄踩碎了他的小腿骨,第二蹄踏在他的腰腹,他听到了自己内脏破裂的闷响,第三蹄、第四蹄……无数沉重的马蹄如同雨点般落下,头颅、胸膛、四肢……彭脱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只在最初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后便只剩下骨骼被一次次碾碎、血肉被反复践踏的可怕声响。片刻之间,这位黄巾大将就在乱马蹄下,化作了一滩模糊难辨、深深嵌入泥土之中的肉泥,唯有那杆跌落在旁、沾满了污血和蹄印的长矛,还隐约标示着他曾经的存在。
徐晃立于缺口处,冷漠地看着火牛群如同犁铧般,在黄巾大营这块肥沃的土地上犁开一道道燃烧的、充满死亡的血肉沟壑。他深吸一口带着浓烈焦糊和血腥气的空气,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大斧。
“三河骑士!”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身后两千七百名早已蓄势待发的精锐骑兵耳边,“随我——掩杀!”
“杀!杀!杀!”
压抑已久的战意轰然爆发!两千七百把长槊同时挥舞,在火光照耀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以徐晃为锋矢,这支养精蓄锐已久的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紧随着火牛冲开的道路,狠狠撞入了已然彻底混乱的敌营!
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些被火牛冲散、惊魂未定、失去了指挥和建制的小股黄巾士卒。骑兵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长槊挥舞之处,带起一蓬蓬血雨。他们并不恋战,只是沿着火牛开辟的通道反复冲杀、切割,将小的混乱扩大成溃散,将局部的恐慌蔓延至全军。许多黄巾兵刚刚侥幸躲过火牛的冲撞,还未看清方向,就被疾驰而过的骑兵一刀削首,或者被战马撞飞、踩倒。
与此同时,营寨更外围的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了三千点星星之火。那是黄忠率领的三千弓弩手,已然就位。黄忠面容沉静,目光如炬,估算着风力和距离,猛地喝道:“放箭!”
三千张强弓硬弩同时仰射!弓弦震鸣之声汇成一片死亡的蜂鸣!下一刻,三千支箭簇部位捆绑着浸油麻团的火箭,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漆黑的夜空,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又像是天神震怒时投下的火矛,越过营寨外围,朝着其内部那些尚且完好的、聚集了大量人马的营帐区域,覆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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