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儁连忙回敬:“义真兄坐镇中军,稳如泰山,若无兄之辅弼,儁岂能放手施为?共饮!”
接着,曹操、袁绍、孙坚、陶谦等将领纷纷离席,向朱儁敬酒。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言辞恳切。这一年来,他们从雒阳出发时,谁也不知道这场叛乱会持续多久,会蔓延多广。而今,乱局终定,功劳在手,封赏在望,怎能不心潮澎湃?
孙坚声音最大,端着海碗,说得情真意切:“朱公!若非您老人家坐镇中军,顶住朝廷压力,允我等放手施为,俺老孙就算拼了命也打不下这广宗!敬您!”他一饮而尽,亮出碗底。
朱儁大笑:“文台勇冠三军,每战先登,功劳是自己打出来的!老夫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曹操举杯,言辞恳切而深邃:“朱公调度,张弛有度。长社之围,若按常理,当固守待援。然公决断火攻,行险制胜,此非常人所能为。操,敬公之魄力。”
朱儁深深看了曹操一眼,颔首道:“孟德知兵。战阵之事,有时需行险着。所幸,我等赌赢了。”两人对饮,一切尽在不言中。
袁绍风度翩翩,举杯的姿态优雅:“公伟兄此番立下不世之功,回朝之后,必得陛下重赏。绍先为兄贺。”
朱儁笑道:“本初过誉。此番大捷,乃诸将同心之功,老夫岂敢独揽?”
一圈敬罢,众人各自回座,开始自由宴饮。
堂内气氛愈加热烈。将领们相互敬酒,谈论着这一年来的大小战事,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唏嘘感慨。徐晃、黄忠、潘璋等中层将领也趁此机会,向上官敬酒,建立关系。
酒过三巡,皇甫嵩放下酒杯,看向朱儁,神色郑重:“公伟兄,有件事,愚弟思量许久,想趁此机会一提。”
朱儁正色:“义真兄请讲。”
“是关于卢子干(卢植字)。”皇甫嵩声音清晰,足以让近旁诸将听清,“去岁子干奉命讨张角,连战连捷,将张角围于广宗。若非宦官左丰索贿不成,回京诬告,致使子干被槛车征还,此时站在此处的,或许就该是他了。”
堂内安静了几分。卢植是海内大儒,军中将校多有敬重。他被宦官构陷罢免,是许多人心中的一根刺。
皇甫嵩继续道:“子干无辜获罪,至今闲居洛阳。如今黄巾已平,真相大白。愚弟以为,当联名上表,为子干陈情,请陛下赦其无罪,复其官职。”
朱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义真兄所言甚是。子干确系蒙冤。若无宦官构陷,黄巾之乱或可早平数月,少死数万将士。”他看向堂下众将,“诸位以为如何?”
曹操第一个响应:“卢公海内人望,无辜获罪,天下士人皆为之不平。若能借大捷之机,为其平反,不仅可正朝廷视听,亦可收天下士人之心。操,附议。”
袁绍亦道:“卢公乃绍之师长,绍深知其为人忠正。附议。”
孙坚大声道:“卢公是条汉子!附议!”
蔡泽举杯:“卢公蒙冤,将士寒心。今大捷在手,正当还其清白。泽,附议。”
一时间,堂内附议声此起彼伏。朱儁见状,慨然道:“好!既然诸位同心,老夫便做主,在此捷报之中,附上联名陈情书,为卢子干请命!来,为此义举,共饮一杯!”
“共饮!”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这件事虽小,却让堂内气氛更加融洽——这是武将们对宦官的一次无声反击,也是对士人集团的示好。
宴至中程,酒酣耳热。
蔡泽与曹操、孙坚的席位本就相邻,三人不知不觉便凑到了一处。侍从搬来一张矮几,置于三人之间,又添了些酒菜。
孙坚最是豪爽,直接拎着酒坛给三人都满上大碗:“景云、孟德!来,咱们三个,痛快喝一场!这一年来,从宛城到长社,再到这广宗,咱们并肩作战,今日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曹操举碗笑道:“文台兄豪气!不过,操有一问:如今黄巾已平,天下复定,二位日后,有何打算?”
这个问题,让三人都静了一瞬。
孙坚最先开口,他抹了把嘴,眼神灼灼:“打算?自然是继续为朝廷效力!这次平定黄巾,俺老孙算是立了些功劳,朝廷封赏下来,若能得一郡太守,掌一方军政,俺定要练出一支真正的精兵!北御胡虏,南平山越,为大汉开疆拓土!”
他说得直白,毫不掩饰对权力和功业的渴望。这很符合孙坚的性格——勇烈果敢,雄心心勃勃。
曹操捻须微笑,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文台兄志在四方,令人钦佩。不过操以为,黄巾虽平,天下隐忧未除。”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此番叛乱,虽系张角妖言惑众,然究其根源,乃是土地兼并日重,百姓流离失所。冀州大旱七年,易子而食,官府不思赈济,反而加征赋税,此乃取乱之道。若朝廷不能革除弊政,整顿吏治,安知不会有第二个张角?”
蔡泽心中一动。曹操果然看得深远。历史上的黄巾之乱虽然被平定,但汉朝的根基已经动摇,此后军阀割据、群雄逐鹿的局面,正是这些深层次矛盾的总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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