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宗大捷后,黄巾主力虽已覆灭,但各地仍有残部流窜。骁骑将军蔡泽奉命率本部兵马北上河间郡,清剿盘踞于此的黄巾余孽张牛角部。
这支队伍已非昔日初出江东时的模样。经过宛城、长社、广宗三场大战的锤炼,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旌旗猎猎,这支黑色洪流在冀北平原上行进,军容严整,杀气内敛。沿途郡县官吏无不出城相迎——如今蔡泽之名,已随平定黄巾的捷报传遍天下。
河间郡治乐成城外三十里,汉军大营。
中军帐内,蔡泽正伏案查看河间郡地图。炭盆噼啪作响,驱散着北地的寒意。典韦、许褚如铁塔般立于帐门两侧。
“张牛角部约两万五千人,盘踞在弓高、东光一带的沼泽地。”蔡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此地水网密布,地形复杂,强攻不易。”
徐晃抱拳道:“将军,末将愿率镇岳营为先锋,试探贼军虚实。”
黄忠摇头:“公明兄的重甲在沼泽地施展不开。不如让我的饮羽卫先行,以游射袭扰,诱敌出泽。”
众将各抒己见,帐内气氛热烈。
蔡泽却忽然抬头,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河间郡的官员名册,取来了吗?”
亲兵奉上一卷竹简。蔡泽展开细看,目光在那些名字上逡巡——张合这个在原本历史上将闪耀河北的名字,此刻还寂寂无闻。
“邓当。”蔡泽唤道。
“末将在。”邓当出列。
“你带几个人,换上便装,去打听个人。”蔡泽提笔写下名字,“河间鄚县的张合张儁乂,打听他的的住处、近况。切记,不可声张,不可惊扰。”
“诺!”邓当领命而去。
众将有些不解。潘璋忍不住问:“将军,这几个是何人?值得如此重视?”
蔡泽笑了笑:“听闻河间多豪杰,既然来了,自当访求贤才。剿匪固然要紧,但人才更是根本。”
他看向帐外苍茫的平原,心中暗忖:张合,五子良将之一,用兵巧变,善列营阵……若能将其纳入囊中,此番河间之行,便不算白来。
三日后,邓当回营。
“将军,打听到了!”邓当风尘仆仆,眼中却有喜色,“张合正在乐成城中,任郡吏,主管文书刑狱。此人今年一十有五,武艺出众,通晓兵法,在本地颇有声名。”
蔡泽眼睛一亮:“好!他在何处?”
“城南槐花巷第三户,与寡母同住。”
蔡泽起身:“典韦,随我进城。许褚,你留守大营。其余诸将,按昨日所议部署,三日后进兵弓高。”
“将军要亲自去?”徐晃有些担心,“如今河间虽定,但难保没有黄巾耳目……”
“无妨。”蔡泽笑道,“我轻装简从,只带典韦一人。况且——礼贤下士,岂能不诚?”
当日午后,乐成城南,槐花巷。
这是一条寻常巷陌,青石板路已被岁月磨得光滑。第三户是个小院,泥墙瓦屋,院中一棵老槐树叶子已落尽,枝干虬结如龙。
张合今日休沐,正在院中练枪。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一杆铁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虽是冬日,他却只穿单衣,额上已有细密汗珠。
“儁乂,歇歇吧,莫要着凉。”屋内传来老母的声音。
“娘,我再练一会儿。”张合应道,枪势更疾。
他心中其实有股郁气。自幼习武读书,自认文韬武略不输于人,却只能在郡中做个刀笔小吏,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刑狱文书。黄巾乱起时,他曾向郡守请缨,愿领乡勇助剿,却被一句“文吏当尽文职”驳回。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能老死于案牍之间?
正思绪纷乱间,忽然传来叩门声。
“张儁乂先生在家否?”门外是个清朗的男声。
张合收枪,有些疑惑——这声音陌生,且称他“先生”,而非寻常的“张吏”。他擦了把汗,披上外袍,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两人。为首者约莫二十出头,身着玄色深衣,外罩貂裘,面容俊朗,气度沉凝。身后那人则魁梧如山,一身黑色劲装,虬髯虎目,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张合心中一震——这二人绝非寻常!
“在下蔡泽,冒昧来访,还望儁乂先生恕罪。”玄衣青年拱手微笑,姿态谦和。
蔡泽?
张合脑中轰然一响。平定黄巾的骁骑将军蔡泽蔡景云?那个转战三州、阵斩张梁、名动天下的蔡泽?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片刻才慌忙还礼:“不敢当!不敢当!原来是蔡将军!合……合不知将军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他侧身让路:“将军快请进!寒舍简陋,恐辱尊驾……”
蔡泽笑道:“无妨。早闻河间张儁乂文武兼资,有国士之风,今日特来拜访。”
三人入院。张母闻声出来,得知是朝廷大将亲至,更是惶恐。蔡泽却执子侄礼,态度恭谨,让张母渐渐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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