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点两千精锐,全部换上便装,分散潜伏于太守府周边街巷以及许贡府邸、别院附近。首要目标是彻底斩杀那三百死士,其次是控制许贡家眷及核心党羽!记住,行动务必迅猛,尽量减少惊扰百姓,但若遇抵抗,格杀勿论!”蔡泽的命令斩钉截铁,带着沙场特有的冷酷。
“末将领命!”许褚眼中凶光一闪,轰然应诺,转身大步离去安排。
“典韦。”
“在!”典韦如同一尊沉默的黑塔,从蔡泽身后阴影中踏出半步。
“你今日便隐在我身后屏风处,没有我的示意,不得现身。”蔡泽看着他,“但若许贡狗急跳墙……”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你知道该怎么做。”
典韦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一点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野兽般的兴奋与忠诚。他默默退后,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主座后方的巨幅山水屏风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安排妥当,蔡泽缓缓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冠,对侍立一旁的书记官道:“派人去郡丞府,传许贡即刻来太守府议事,就说……有关于今秋赋税征收与流民安置的要事相商,请他务必速来。”
“是。”书记官匆匆而去。
太守府正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蔡泽一人独坐。他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种种可能。许贡并非蠢人,突然召见,他会不会起疑?会不会提前发动?那三百死士是个隐患……不过,有许褚的两千精锐在,又是突袭,问题应当不大。关键在于,要在这里,在正堂之上,让他无可辩驳,当场认罪伏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庭中的日影缓缓移动,桂花的香气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紧张的气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堂外传来通禀:“主公,郡丞许贡求见。”
“请。”蔡泽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寒。
脚步声响起,许贡迈步走入正堂。他年约四旬,面皮白净,蓄着短须,穿着郡丞的官服,看起来颇有几分文雅气度,只是眼神略显闪烁,带着惯常的圆滑与谨慎。他步入堂中,拱手行礼:“下官许贡,拜见府君。不知府君紧急召见,有何要事吩咐?” 语气恭敬,姿态摆得很低。
蔡泽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就座,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如电,直视着他:“许郡丞来了。坐。”
这不同寻常的态度让许贡心中微微一突。他依言在下首坐下,抬眼小心地观察着蔡泽的脸色,试探道:“府君面色凝重,可是为何事烦忧?但凡下官力所能及,定为府君分忧。”
“烦忧?”蔡泽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显冰冷,“本侯确实有些烦忧。这烦忧,还非得许郡丞才能解答不可。”
许贡心中不祥的预感更浓,强笑道:“府君言重了,下官才疏学浅,岂敢当此……”
“许贡!”蔡泽骤然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威压,直呼其名,“你可知罪?”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许贡耳边炸响!他浑身剧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东窗事发了?怎么可能?自己行事一向隐秘,那些账目也都处理得很干净……是哪里出了纰漏?难道是太平道那边?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许贡到底是历经宦海沉浮的老吏,瞬间的惊慌之后,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极度委屈和震惊的表情,声音提高了八度,甚至带上了颤音:“府君!此言何意?下官自任郡丞以来,兢兢业业,协助府君处理政务,不敢有丝毫懈怠,何罪之有?府君明鉴,定是有小人诬陷下官!还请府君明察,还下官一个清白!” 说罢,竟撩起衣袍,做出一副要跪地喊冤的姿态。
这套反应不可谓不快,演技也不可谓不精湛,若换了个糊涂或者心软的上官,或许真能被他唬住。
但蔡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等他喊完,才不疾不徐地从案几上拿起一份卷宗,随手扔到他面前:“光和三年春,吴郡修缮城墙,朝廷拨款一百万钱,实际支出账目为七十五万,余二十五万钱不知所踪。经查,此款经由你手,分三次存入‘通利’钱庄,户主名为许安,乃你远房侄儿。可有此事?”
许贡额头渗出细汗,狡辩道:“此……此乃误会!那余款是因采购石料时偶得优惠,节省下来,暂存钱庄,以备不时之需,下官正准备上报府君……”
“光和四年夏,太湖流域水患,朝廷拨发赈灾粮五千斛。实际发放至灾民手中不足四千斛,余下一千斛,被你以‘损耗’、‘仓储’等名目抹去。然据仓曹吏暗中记录,此粮并未损耗,而是被运往你城外庄园。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许贡脸色又白了几分:“这……这是污蔑!定是那仓曹吏贪墨,嫁祸于下官!”
“去年秋,城东富商李睦的百亩桑田,如何一夜之间地契易主,变成了你许家的产业?李睦一家老小又为何突然‘暴病身亡’?需要本侯传李睦的遗孀和当时经手的书吏来与你对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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