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挥出的一剑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化解,莫虚心中一凛,就连台上那些大教掌教都未能看出莫天机的手段,更不用说是他了。
但他毕竟是剑阁弟子,心志坚韧。金剑无功,五行轮转。趁着莫天机还未出招 ,脚下步伐一变,身形飘忽后退,同时手中长剑剑意骤转,原本锋锐逼人的金色光芒迅速收敛,化作一片生机盎然的青色剑气。
“东苍擎翠微,千山待春归!”莫虚低声轻吟。
木主生发,亦可为牢。
青色剑气并未直射,而是如同无数活过来的柔韧枝条,自剑尖蔓延而出,交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青色大网,带着柔韧的缠绕与侵蚀之力,悄无声息地向莫占星笼罩而去。
这一剑,重在困缚与试探,欲观其变。
莫占星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都未曾改变分毫。面对那铺天盖地罩来的青色剑网,他这次连袖子都未抬起,只是目光微转,平静地看了那剑网一眼。
然后,令莫虚头皮发麻的一幕再次发生。
那由精纯木行剑气构成、蕴含着生生不息之意的青色剑网,在距离莫占星身周五尺之处,毫无征兆地开始自行瓦解——
构成剑网的每一缕剑气开始自行溃散,还原为最原始的天地灵气,消散于无形。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比之前化解金剑更快,更彻底,仿佛那凌厉的剑网只是一场虚幻泡影,被目光轻轻一触,便破灭了。
莫虚瞳孔骤缩,持剑的手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五行金剑,锋锐无比,被化解尚可理解。五行木剑,生生不息,绵密柔韧,竟也被一眼看破?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完全没看出莫天机的手段。
一时间,他竟是不知该如何出手。
“好!”
一道突兀的声音清晰的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
宣王此刻再也止不住自己脸上的得意,放声大笑了出来。
对他来说,莫天机是他的人,现在狠狠挫了剑阁的锐气,他面上亦有光,虽然现在还不能表明,但不妨碍他心中的郁气发泄了出来。
几位掌教面面相觑,上官玉见不得他这般模样,冷哼一声:“不知宣王阁下在笑些什么?”
听到此话,宣王才觉自己有些失态,不过也不重要了,莫天机有如此手段,此次大比的第一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他也冷笑道:“本王作何姿势何须向你解释?”
上官玉闻言更怒,杀意在眼中一闪而过,却并未多言,只是右手悄然捏紧了座椅扶手。
擂台上,莫虚脸色微微发白,气息紊乱。
自己连续两次的全力攻击,连对方衣角都未碰到,便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这种无力感与未知的恐惧最令人心悸。
他的剑心隐隐间都不稳起来。
台下的澹台敬明察觉到了这一现象,背剑上前,冲着玉衡子和慧明禅师抱拳道:“二位前辈,此场比试,我剑阁认输。”
“莫天机尚未出招,你剑阁莫虚尚有一战之力,当真要认输?”玉衡子没有直接同意,反而平静的望着这位剑阁首席。
他心中却是有些感慨,澹台敬明此子无论是心性又或者是对大局的判断,都太过优秀,难怪剑阁六代弟子都口服心服。
若是道门年轻一代有这么一号人,何愁不兴呐!
只可惜,此子却是剑阁的。
澹台敬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坚定:“认输!”
何为剑阁首席?
于内,是众师弟修行路上的砥柱与明灯,于崎岖处开道,于迷惘时指津;于外,是剑阁行走世间的锋刃与颜面,承宗门荣辱,担未尽之责。
此刻莫虚剑心将摇,在宗门长辈都不在的情况下,他代其认输,正是担责护道之为。
慧明禅师亦在心里称赞了澹台敬明一声,而后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躲在人群中的不戒。
同样是这一代的天骄,为何差距如此悬殊呢?
“好”,玉衡子声音平淡,又望着台上的莫虚,“你师兄替你认输,你可有异议?”
莫虚苦笑一声,依旧从容的对着莫占星抱拳,声音带着一丝干涩与无奈:“并无不服。”
他握剑的手缓缓松开。
他知道自己的极限,更明白与台上那人的鸿沟。
连续两剑,皆如泥牛入海,连对方的深浅都未能探出分毫。
强行支撑,非但无胜算,反会动摇剑心根基,得不偿失。与其狼狈纠缠,不如体面退场,保全心境,方为剑修明智之举。
师兄替他作抉择亦是为了他的修行着想,他又如何有异?
“好,那这第五场,便是天机阁莫占星胜了。”玉衡子点头示意,然后目光看向在场众人,“至此,五强均已出列,接下来宣布新规则。”
“五进三,依旧抽签定序。签分三色,同色者对战,余一色轮空,直晋三强。”
台下顿时响起些许低微的议论与不解之声,尤其那些未能晋级的年轻弟子,脸上多有不平。
听着稍有嘈杂的异议声,玉衡子神色未变,只是眼帘微抬,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无形威压,如静水深流般弥漫开来,笼罩全场。如高山仰止,令所有嘈杂顷刻间消弭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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