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的书房,深夜。台灯下,两份摊开的文件形成鲜明对比。左边是“星链”核心团队提交的下一阶段“智能抗干扰与协同决策”深化研究方案,技术路径雄心勃勃,预算申请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右边是“入海计划”的季度汇报和下一阶段产品化推广计划,充满了市场分析、用户调研和营收预测图表。
他像一个站在天平中央的操盘手,左边是关乎未来的战略砝码,沉重而充满风险;右边是维系当下的现实砝码,琐碎却关乎生存。妻子的提醒犹在耳边:“别忘了家里。”家,是这个方程式中看似无关却又至关重要的“常量”,它不直接产生技术或利润,却提供着保持平衡所必需的情感支点和喘息空间。
键盘敲击声停了下来。李卫国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目光落到书桌一角——那里摆着一张顾念军小学时参加科技制作比赛的照片,小家伙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能小车,笑得见牙不见眼。时间过得真快,当年那个需要自己手把手教焊接的儿子,现在已经能独立带领一个社团,处理技术和管理上的难题了。
家庭,不仅是港湾,似乎也成了一个微缩的“管理实验室”。唐七七经营着她的公司,平衡着商业利益、员工管理和家庭责任;顾念军在俱乐部里学着分配资源、调解矛盾、激励团队。他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解着属于自己的“平衡方程式”。而自己,作为这个家庭的“技术核心”和“战略决策者”,似乎也应该从家庭的运转中,汲取一些管理的智慧。
也许,真正的平衡,不是静止的对等,而是像齿轮一样,在相互咬合、带动中实现动态的稳定。“星链”的尖端齿轮需要高速旋转,引领方向;“入海计划”的商业齿轮需要稳定输出,提供动力;而家庭的“情感齿轮”则需要润滑和缓冲,确保整个系统不会过热或崩散。他需要做的,不是让它们转速一致,而是设计好传动比和离合器,让每个齿轮都能在适合自己的节奏上高效运转,同时又能协同输出更大的能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振华上校发来的加密信息,言简意赅:“下周总部召开‘星链’项目阶段总结与后续发展研讨会,规格很高,需你本人参加并做技术汇报。另,关于‘智能哨兵’与民用技术互动之事,会上可能会有相关讨论,可适当准备。”
李卫国精神一振。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将“冰点”与“沸点”、“战鹰”与“信鸽”纳入更大视野进行统筹规划的契机。他需要准备一份既能展现“星链”核心价值与长远潜力,又能阐明军民协同、技术转化的可行路径与 mutual benefit(互利共赢)的报告。这不再是单纯的技术方案,而是一份融合了技术、战略、管理与合作智慧的综合提案。
几天后,市一中“未来工程师俱乐部”也在进行着属于他们的“战略复盘”。寒假将至,顾念军召集核心成员,总结这一个学期的得失。
“我们启动了七个项目,目前还有五个在活跃推进,有两个暂时休眠。”顾念军看着统计数据,“相比开学时的混乱,我们现在有了初步的协作机制、共享资源池,大家也渐渐学会了如何拆解问题、寻求帮助。但问题依然很多:项目进度差异大,有的组热情高但技术基础弱,推进慢;有的组技术能力强但缺乏持续动力;资源共享有时候还是会遇到‘谁先用’的争执;老队员(尤其是高三的)能投入的时间越来越少……”
李婉补充:“而且,我们‘技术委员会’的压力也很大,几个老队员要应对不同项目组的问题,有时候也感觉知识不够用,或者给不出立竿见影的解决办法。”
陈浩虽然人在线上,也发来语音:“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对‘成功’的定义太单一了?非得做出一个能用的产品才算?有些组可能折腾一学期,最后发现最初的想法行不通,或者技术太难实现,但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学到的东西,可能不比做出成品的组少。”
这句话点醒了顾念军。是啊,他们俱乐部的初心,是培养“未来工程师”,而不是“未来产品经理”。工程思维的核心,就包括定义问题、探索方案、评估可行性、接受失败、迭代改进。一个“失败”的项目,如果能让参与者清晰地说出“为什么失败”、“学到了什么”,其教育价值可能不亚于一个“成功”的项目。
“我有个想法,”顾念军说,“下学期,我们调整一下俱乐部的运作模式。不再单纯以‘项目孵化’为中心,而是建立‘双轨制’。”
他阐述了自己的构想:一轨是“项目实践轨”,继续支持有明确想法和团队的项目组,但引入更灵活的阶段目标评估,允许项目转型甚至“光荣失败”,只要过程有记录、有总结。另一轨是“技能成长轨”,针对那些还没明确项目想法,或者想先打基础的新成员,开设系列的小型工作坊或挑战赛,比如“单片机入门四周挑战”、“简单机械结构设计与制作”、“传感器数据采集与可视化”等,以掌握具体技能、完成小任务为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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