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办公室的月度简报,篇幅比以往任何一期都要厚实。除了例行的项目进展和挑战跟踪,新增的“生态合作进展”板块占据了显着位置。简报详细记录了与国防科技大学周教授实验室联合研究课题的深入、针对“高压线复杂电磁环境”挑战与两家电力系统内部研究所的初步接洽、以及通过“入海计划”渠道接触到的几家专注于特种环境机器人和工业物联网的科技公司的技术咨询请求。
李卫国翻阅着简报,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拿起红色铅笔,在“生态合作进展”的标题旁,写下了两个字:磁石。
是的,“砺刃”开放挑战计划,正像一块投入技术深潭的磁石,开始吸附起那些原本散落在不同领域、不同机构,却对解决“真实、复杂、硬核”技术问题抱有共同兴趣和专业能力的“铁屑”。这种吸引力,并非来自于经费的诱惑(“砺刃”计划本身的直接经费支持并不丰厚),而是源于其独特的价值主张:提供一个连接顶尖军事研发需求与一线重大工程难题的桥梁,一个以具体挑战为牵引、务实协作的舞台,以及一个潜在的、将前沿技术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通道。
最令李卫国感到意外的,是来自航空航天领域某研究所的间接询问。该所在进行某型高空长航时无人机的前期论证时,遇到了在极端稀薄大气和复杂气流扰动下的高精度自主导航与姿态控制难题。他们通过业内渠道,隐约听说了“星链”项目在应对港口、高压线等复杂动态环境感知与控制方面的一些探索,尤其是与高校合作的“分层自适应”思路,觉得或有启发。询问非常谨慎,仅限于技术思路的探讨层面,但背后的兴趣显而易见。
“连航天口的都开始瞄过来了?”李振华上校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时,语气里也带着惊讶,“看来咱们这‘砺刃’的招牌,比想象中还要亮一点。”
“不是招牌亮,是‘真问题’的吸引力大。”李卫国纠正道,“他们遇到的难题,本质也是‘强不确定性环境下的可靠自主’。虽然场景不同,但底层技术逻辑有相通之处。我们通过‘砺刃’积累的应对复杂性的方法论和多学科协作经验,可能正是他们需要的。”
这股“磁石效应”也带来了新的挑战和烦恼。联合办公室的“需求与反馈管理组”瞬间变得异常繁忙。每天都有新的邮件、电话或通过其他渠道转来的技术咨询与合作意向,水平参差不齐。有些是扎实的专业团队带着清晰的问题而来;有些则可能是想蹭热点、探风声,或者提出的问题过于宽泛、缺乏具体场景和数据支撑。
中校组长向李卫国抱怨:“李院,现在光甄别和初步回复这些意向,就占用了我们组一大半人力。有些单位层级很高,态度又很模糊,处理起来很耗费心神。我们是不是得设定更明确的门槛?比如,非‘砺刃’正式挑战库内的问题,原则上不接待?”
李卫国摇了摇头:“门槛要有,但不能太高,更不能僵化。‘磁石’之所以能吸附,是因为它开放。我们要建立的是一张开放协作的网络,而不是一个封闭的俱乐部。关键在于流程化管理。”
他指示管理组设计一套标准化的“外部合作意向预审流程”:所有意向必须先填写简明的《技术交流意向表》,说明关注领域、具体问题背景(可脱敏)、已有基础、希望交流的形式和期望目标。然后,由管理组根据问题与“星链”核心技术的关联度、挑战价值、合作潜力等维度进行快速初审。通过初审的,根据情况分流:高度相关的,可能引导其准备材料申请成为正式“砺刃”挑战;中度相关的,安排与相应技术组进行非正式的专题技术交流;低度相关但仍有价值的,可以纳入“共性技术问题库”的观察列表,或推荐阅读已公开的部分技术白皮书。
“我们要做的是聪明的‘过滤器’和‘路由器’,而不是简单的‘守门人’。”李卫国强调,“目标是让有价值的连接更容易发生,同时避免团队精力被无效咨询过度消耗。”
与此同时,与周教授实验室的合作进入了第一个“里程碑节点”评估。双方团队在过去两个月里,围绕“轻量化自适应融合框架”完成了理论模型的进一步细化和仿真验证,并针对港口场景的关键参数进行了多轮调优。联合办公室组织了一次小范围的线上评审会,邀请了几位相关领域的资深专家(包括军方和工业界)参与。
评审会上,赵博代表联合团队汇报了最新进展。他们不仅展示了改进后的算法在仿真和回放测试数据上的优异表现,更重要的是,提出了一套将复杂模型“裁剪”成适合嵌入式平台部署的工程化方案,包括定点化计算、查找表优化、内存占用分析等具体细节。
一位来自工业界的专家提问:“你们这个框架听起来很不错,但移植到不同的硬件平台(比如算力更弱或传感器配置不同的无人机),需要重新调参的工作量有多大?有没有考虑过设计一种‘自动标定’或‘快速适配’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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